察覺自己情緒失控以及惡意念頭的滋生,沈清蘭隨即收回目光,再開口聲音憤憤中透著綿綿的恨意。
“魏釗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可魏國公府新添的男童中再無人能跟老國公的血相合。可魏釗不死心,他怕老國公死了魏國公府就不再是國公府。於是他仗著自己是族長,開始有意無意的施壓或者引導讓族中適婚或者將近適婚年齡的男子開始尋覓婚配。”
“往常,大戶人家適婚男女談親事多數會看家世是否匹配,人品是否過關。可魏國公府的年輕男子成親還要多一條,就是合八字。
不是合婚配男女的八字,是合女方跟老國公的八字。”沈清蘭說著目光環視大廳裡的婦孺們。
今日能出現在這個大廳中的多數是魏國公府的姻親。
魏國公府並不是只有魏明輝一個人有岳家,只是他跟魏釗兩父子,在魏國公同輩人中地位最高而已。
魏明輝同輩親兄弟和堂兄弟不在少數。
這些人當初成親時和魏明輝跟沈清蘭有過如出一轍的合八字經歷。
大廳裡的婦孺們齊齊變了臉色。
她們方才或吸氣或尖叫,哪怕面帶驚恐也不過是事不關己的看熱鬧。
就像看戲臺上的戲子們唱戲,或許會因為戲曲中的愛恨情仇感同身受,但也僅僅是感同身受,到底與己無關,感受到的悲歡離合只是一種短暫的感慨。
可沈清蘭這一番話打到了她們所有人。
這些女客家中不管嫡庶總歸有女兒嫁在了魏國公府。
這一次,人人都在戲中,又怎能冷靜看戲?!
她們幾乎在同一時間從看熱鬧的驚恐變成了對魏國公府的憤怒以及對沈清蘭的不相信。
安靜的大廳中開始響起驚恐的議論聲。
確切的說是質疑聲。
“真的假的?少夫人莫不是在唬我們?”
“我覺得應當是在唬我們。少夫人有些前言不搭後語。她方才還說魏……魏國公只需要男子的心頭血,這會兒又說讓嫁進魏國公府的女子跟老國公合八字?!”
“可是……我女兒嫁進魏國公府前確實有找人合過她跟魏國公的八字啊!”
“我女兒也是。我覺得她說的是真的。”
“阿彌陀佛!以前覺得我女兒生了個丫頭是不爭氣,沒想到竟然是她的福氣。”
“倘若真如少夫人所說,魏國公府當遭天打雷劈!”說話的人女兒生的是兒子。
“……”
李素問依舊怔怔的望著沈清蘭,只是兩行眼淚無聲流下,嘴動了動,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沈清棠知道這是激動過度暫時失聲。
她示意春杏跟自己把李素問扶起來,坐回桌前。
大廳裡只有炭盆沒有地龍,地上太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