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打的還是北蠻的皇子。
岸邊的圍觀群眾裡三層外三層,那些眼睛裡有好奇的、有驚訝的、有算計的。
誰知道哪一雙是皇上派來的探子?
秦徵無所謂地聳肩,那動作帶著幾分大大咧咧:“不知道。不過他還有理智,沒用內功。看在外人眼裡也不過是蒙德王子太弱。”他說著,用球杆朝蒙德王子的方向指了指。
蒙德王子剛從冰面上爬起來,身上的皮襖沾滿了冰屑,臉上的表情又羞又惱,活像一隻被拔了毛的公雞。
沈清棠嘴角抽了抽,目光從蒙德王子身上移到季宴時身上,又從季宴時身上移回秦徵臉上。
這話你信嗎?五大三粗的蒙德王子,單看體型能趕上兩個季宴時。
肩膀寬得像門板,胳膊粗得像樹樁,站在那裡像一堵牆。
就算她這樣看熱鬧的外行都看得出來,不是蒙德王子太弱,是季宴時太強。
他出手的速度、揮拳的力量、擒拿的精準,都遠遠超出了“病秧子”該有的水準。
秦徵大概也知道自己的話太扯,訕訕地笑了笑,又找補了兩句。他的聲音放低了幾分,帶著幾分認真:“蒙德王子那麼挑釁,是個男人都不能忍。眾所周知寧王殿下鍾情於你,蒙德當著寧王的面要求娶你,他不生氣還是個男人?”
他說著,朝沈清棠擠了擠眼,試圖緩和氣氛。
沈清棠並沒有被安慰到。她菱唇輕抿,還是沉默。
護城河上的風吹在臉上,帶著河水的溼氣和冰面的寒氣,冷得她指尖發麻。
岸邊的火把在風中搖曳,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她在心裡翻來覆去地想著什麼,眉頭越蹙越緊。
在北川時,她總覺得自己如魚得水,靠著上輩子的職業技能混得風生水起,成為富甲一方的小財主,吃喝不愁。
那時候她以為,只要銀子夠多,就能護住自己在乎的人。
可自打到了京城,越來越有種無力感。
站在政治權力的中心,她才驚覺自己有多渺小。
銀子在權力面前,不過是一堆冰冷的金屬,說被沒收就被沒收,說被凍結就被凍結。
尤其是在男權封建社會,她的命如同螻蟻一般。
別說她,強大如秦家,不一樣為人案板上的魚肉?
那些在邊關浴血奮戰的將軍們,回京之後連出城的自由都沒有,被皇上像提線木偶一樣拿捏著。
頭一次,沈清棠生出了對權力的渴望。話語權,最重要的不是“話語”,是“權”。沒有權,說得再動聽也只是風中的落葉,飄到哪裡由不得自己。
見沈清棠一直不說話,秦徵收了嬉皮笑臉,臉上的表情變得正經起來。
他把球杆從肩上拿下來,雙手拄著,身子微微前傾,正色道:“不用太過擔心。他有數。寧王鬧這一齣,雖說一定會被皇上訓斥,也許會被禁足。卻不會被責難。他贏,贏的是大乾的臉面。另外,他這麼做也是在保護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