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升高,最終與亞當斯的臉保持在了同一個水平線上。
距離近得可怕。
昏暗的光線下,他的臉龐像是古希臘雕塑家手下最完美的作品,每一分輪廓都恰到好處。
但此刻,這張臉上找不到一絲人類應有的情緒。
皮膚蒼白得幾乎透明,能看到下面淡青色的血管。那雙金色的瞳孔裡,沒有焦距,只有一片空洞的、非人的漠然。
他的嘴唇緊抿著,唇色很淡,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無機質的、屬於深海造物的冰冷氣息。
夏可可的呼吸都停滯了。
她能聞到他身上傳來的、混合著海水鹹腥和某種未知清香的獨特氣味。
腰間的觸手彷彿擁有生命,正在一下一下地輕微搏動,每一次都像是在丈量她的尺寸,讓她全身的神經都繃緊了。
他要……殺了她嗎?
在這個念頭閃過的瞬間,夏可可以為那條致命的觸手會在下一秒猛然收緊,捏碎她的骨頭。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到來。
亞當斯那雙金色的瞳孔裡,忽然泛起了一絲微光,彷彿冰封的湖面裂開了一道縫隙。
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僵硬的唇角竟然向上牽動了一下,露出了一個極淡的、卻又無比真實的笑容。
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孩童般的純粹和滿足。
緊接著,他小心翼翼地收緊了所有舉著夏可可的觸手,像是捧著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將她穩穩地抱在了自己懷裡。
夏可可整個人都被他那些龐大的、柔軟而有力的觸手包裹著,只露出一個腦袋。
亞當斯低著頭,用自己冰涼的臉頰,在她溫熱的臉頰上親暱地蹭了蹭,喉嚨裡發出滿足的、類似貓咪打呼的咕嚕聲。
那蹭動的動作帶著一種笨拙的佔有慾,彷彿一隻找到了自己最心愛玩具的巨大野獸。
蹭完之後,他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一樣,抱著夏可可,龐大的身軀轟然向後倒去,重重地砸在地板上。那些糾結的觸手也隨之癱軟下來,鋪滿了整個客廳。
亞當斯閉上了眼睛,呼吸變得平穩悠長,就這麼抱著她,睡了過去。
“……”
夏可可被他用一種八爪魚抱娃娃的姿勢禁錮在懷裡,瞪著近在咫尺的那張俊美睡顏,大腦一片空白。
“……”
牧廣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瞪著像連體嬰一樣抱在一起的兩個人,世界觀再次受到了衝擊。
寂靜在客廳裡蔓延。
過了許久,夏可可才艱難地扭過頭,看向還處於石化狀態的牧廣,用氣聲問:
“……現在,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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