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縮著脖子,揣著手,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土路上晃。
酒勁上來,渾身發熱,倒也不覺得冷。走了十幾分鍾,還真讓他們找到了那座破舊的小院,土坯牆,木板門,院門上方掛著一塊牌匾。
喜子抬頭看了一眼,心跳快了幾拍。天太黑,看不清上面的字,但他也大概知道那上面寫著什麼。
“就這?”四眼從後面探出頭來,輕飄飄地說了一句。
“就這。”喜子的聲音悶悶的。
三個人站在巷口,這時候雖然天黑了,但也就七點多,村裡還有不少人家亮著燈,偶爾能聽見狗叫和電視聲。
喜子三人再膽大,也知道這會兒不能動手。
萬一被人看見,跑都跑不掉。
“先撤,晚點再來。”他壓低聲音說。
三個人又晃晃悠悠地退出了菜子村。
村口邊上有個小檯球廳,招牌上的燈管壞了一半,只亮著“檯球”兩個字,“廳”字黑著。
老闆是個燙著捲髮的中年婦女,正窩在櫃檯後面嗑瓜子看手機,眼皮都沒抬一下。
三個人交了錢,拎著杆子,東倒西歪地捅咕起來。
酒勁還沒過去,球都瞄不準,一杆出去,母球滿桌亂滾,連個邊都蹭不著。
驢子打了三杆全空,氣得罵娘。喜子更離譜,一杆把母球捅飛了,差點砸到隔壁桌的人。
就這麼胡鬧到半夜兩點多,檯球廳要打烊了。
三個人才出了門,夜風一吹,酒勁下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冷。
十二月的彥林市,白天就冷,半夜更是凍得人骨頭疼。
三個人穿得都不厚——喜子一件棉夾克,驢子那身不知真假的迪桑特運動服裡面就套了件衛衣,四眼最慘,就一件薄外套,風一吹直哆嗦。
“冷……冷冷死了!”驢子上下牙打架,說話都哆嗦。
“快走快走,幹完回去睡覺!”喜子縮著脖子,一溜小跑。
三個人踩著凍得硬邦邦的土路,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村裡趕。
這回沒走錯路,熟門熟路地摸到了那座小院。
到了地方,三個人已經凍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了。
驢子擤了一把鼻涕隨手甩在地上,搓著手,聲音都變調了:“喜、喜子,趕、趕緊他們的幹吧!我快被凍廢了!”
四眼倒是沒說話,但臉色發青,嘴唇發紫,兩隻手揣在袖子裡,整個人縮成一團,看著比驢子還慘。
喜子也好不到哪兒去,鼻涕都快流到嘴裡了,他吸溜一下,抬頭看了看那塊牌匾。
院門黑漆漆的,屋裡也沒燈,整個小院像是被黑夜吞了一樣,一點動靜都沒有。那對老夫妻應該早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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