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孝謙本想將水倒了,自己去洗個涼水澡,然後去準備早飯,卻在此時聽見謝淮安如此問話,他立刻將手中水盆放在了地上,回身走到了謝淮安身側,拉著謝淮安的手,輕聲說道,“我去洗個澡,你餓嗎?有沒有什麼想吃的?”
謝淮安搖了搖頭,他看著拉著自己的這隻手,柔聲問道,“你有沒有受傷?”
趙孝謙“嗯?”了一聲,眯著眼睛輕輕地笑。
謝淮安見他笑得得意,自己也笑了起來。
趙孝謙挑眉,“我不是小孩子,也不是傻子,想要做什麼,並不用正面和那些人發生衝突……”
謝淮安點了點頭,雙手捉住了趙孝謙的手,輕輕摩挲著緩緩說道,“不要洗涼水澡,也不要著急,我不餓,可以等你……”
趙孝謙紅了眼眶,“你如今這樣了,還在擔心我嗎?”
謝淮安輕輕地笑,“我很好。”
趙孝謙憋著嘴角,眼淚又落了下來,剛才他看見謝淮安臥在椅子裡打瞌睡時便已經知道了這人是在強撐,而此時握著自己的這雙手冷得就像地窖裡的肉……
他忍著心酸從謝淮安掌中抽出了自己的手,推著謝淮安躺在了炕上,用被子將人牢牢捂住,又要轉身時,卻被被子裡伸出來的一隻手抓住手。
他轉頭去看,又見謝淮安紅著眼眶笑看著自己,心中嘆了一口氣,臉上卻露出個笑臉,“怎麼了?”
“你困嗎?”謝淮安喃喃問道。
趙孝謙搖頭,“我沒有很累……”
謝淮安點了點頭,鬆了手,緩緩閉上了眼睛,“不要著急,不要洗冷水澡,我在這裡等你……”
知道謝淮安看不見,趙孝謙仍然點了點頭,大跨步走出屋去。
等他再回來時,謝淮安已經睡熟,趙孝謙關好了門,幾步上了炕,將自己窩進謝淮安懷中時,他聽見謝淮安“嗯?”了一聲,他立刻開口說道,“別怕,是我,我回來了。”
謝淮安又“嗯”了一聲,抬手摸了摸小孩兒的額心,觸手的是一片溫熱,方才放心,他摟著他的小孩兒,沉沉睡了過去。
等他再睜眼時,窗外已經黑透,小孩兒也不在懷中,他蹙起眉來,哼了一聲坐起身來,頭暈的還沒緩過神兒來,便聽見房門口傳來了小孩兒的聲音。
“睡醒了嗎?我在這裡……”
循著聲音望了過去,看見了小孩兒的笑臉,謝淮安勾起了唇角,抬手擦掉了額頭上的汗珠。
“晚上咱們吃點兒淮南的東西。”趙孝謙端著炕桌走了過來,不等謝淮安回話,他轉身拎了小泥爐過來,剛放好轉身又跑了出去。
謝淮安的目光一直追著小孩兒的身影,直到他聞見了炭爐上砂鍋裡的米香,方才收回了目光,怔怔看著那砂鍋發起了呆。
趙孝謙端著兩個盤子進了屋,笑呵呵的將鹹魚放在了謝淮安眼前,又將另一盤子裡切好的魚片一片一片地放進了砂鍋裡。
一邊忙著手頭的事情,他一邊輕聲笑了起來,“好奇怪呀,長安人為什麼不吃魚呢?這裡的魚好便宜呀,便宜得我都不敢買~”
謝淮安接過小孩兒手中的盤子,他端著盤子,看著小孩兒一筷子一筷子的將魚片放進微微滾動著的米粥裡,搖了搖頭,輕聲說道,“我也不知道,只知道這裡的長安人,都是犟種,不肯輕易改變自己,也不願意被誰奴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