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阿爸不準”,顧易中忽然沒有了興頭。
大姐跟著她老師離家出走好幾年了,父親一直擔憂,雖然嘴上說著再不認這女兒。
可顧易中知道,阿爸心裡有多想大姐。
別說阿爸,就是他自己,心裡也總會想起大姐在家的日子。
雲弘深用手叩了叩桌子,喚回了顧易中的神兒,“在想什麼?”
顧易中搖頭,抬眸朝雲弘深笑了笑,“沒什麼,想起了家姐。”
雲弘深一怔,“你姐姐?”
“嗯。”顧易中點頭,“我姐姐是進步學生,她離開家時,我還在上學,後來出了國,再沒聽見過她的訊息,現在也不知道她在哪裡。”
雲弘深整了整坐姿,為表自己的尊重,端端正正坐在了小榻上。
顧易中抿唇笑了笑,垂眸將心事藏了起來,“你若是方便,能不能幫我打聽一下家姐的情況,我告訴父親,好要他放心。”
雲弘深搖頭,“打聽不出來的。”
“啊?”顧易中滿面驚訝,“為什麼?”
“易中,”雲弘深壓低了聲音,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清的聲音說道,“我接下來要和你說的話,無關身份和地位,你只當二哥哥閒來無事和你聊天。”
顧易中被弄得精神緊張起來,他左右望了望,也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清的聲音問道,“這裡是不是不安全?”
雲弘深“嗯?”了一聲,大聲笑了起來,等他笑夠了,抬手揉了揉顧易中的腦袋,又將聲音放輕了許多,“不是,很安全,只是這樣說話更有氛圍……”
顧易中“哼”了一聲,將想要罵出口的話嚥了回去,手上整理著頭髮,口中問道,“你想和我說什麼?”
“國際局勢,你是知道的,二哥哥就不多和你說了,”雲弘深垂眸想了想,抬眸時唇角上又掛了個笑,“我想和你說的,是為什麼你最好不要打聽你大姐的訊息還有現在的國內的情況。”
顧易中一怔,“為什麼不能打聽我大姐的訊息?”
“現在的情形,小軍閥、小黨派和各自為政的地方勢力不用去提,”雲弘深從盤子裡撿了兩顆花生放在了桌上,“重慶、南京。”
他見顧易中看的認真,便又撿了顆花生放在了桌上,這顆花生離那兩顆隔了些距離,“東北的日本軍……”
顧易中搖頭,“還有,”頓了頓,他又看了看四周,自己也撿了顆花生出來,放在了那兩顆花生旁邊,“延安~”
雲弘深搖頭,將顧易中撿出來的花生放回了盤子裡,挑了顆瓜子來。
他看了一眼,用手將瓜子皮剝掉,這才放在了那兩粒花生旁邊,用手點著桌子,口氣悵然,“這才是延安。”
顧易中只覺眼痠。
“你大姐,多半屬於,”雲弘深點了點桌上那粒瓜子,“這個。”
顧易中點頭,“可延安不止是延安,還有散落在各地的火星子……”
雲弘深點頭,“你說的沒錯,火星子,咱們不能讓它熄滅,要愛護,要保護,便不要什麼都問,什麼都想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