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易中抬眸去看雲弘深,“所以你不叫我打聽大姐的事情。”
雲弘深微一點頭,“你大姐離開家的那天起,她便不是你大姐了,她是千萬火星中的一點,也許她現在不姓顧,也不叫原來的名字了……”
顧易中喉結滾動,輕輕蹙眉。
“咱們周圍,都是這個。”雲弘深點了點桌上的那幾顆花生米,見顧易中點頭,他繼續說道,“也許你大姐就藏在這些人中,原本是沒人知道的,可你去問了,他們也許就會覺察,那時候,你大姐……”
雲弘深搖了搖頭,將那粒代表東北日本軍的花生米丟進了口中去。
“你是叫我不管不問嗎?”顧易中猛然揚起了脖子,板起了一張臉,“可我為什麼不能出自己的一份力?”
雲弘深嚼花生米的動作一頓,緩了緩,他沉聲說道,“你不是已經出了很大力了嗎?為什麼要妄自菲薄?”
顧易中皺眉,忽的他想起了自己畫的那些圖稿,他鬆開了眉宇,朝著雲弘深笑了笑。
雲弘深回了個笑,隨手端起了茶盞,輕輕喝了一口,“易中,別總以為衝在前線才是出力,咱們每個人的功夫都不白費。”
顧易中紅了眼眶,半晌他點了點頭,帶著些揶揄,輕聲笑道,“原本以為你沒有正行,沒想到能從你口中聽到這樣一番話來。”
雲弘深哼笑了一聲,將桌上的那兩粒五香花生一一丟進口中去,“你怎麼總小看你二哥哥,等哪天,給你講講二哥哥的經歷,管飽嚇死你~”
顧易中哼哼地笑,他瞟了一眼桌上的那粒剝了殼的瓜子,端起了自己的那盞茶。
泡了湯,顧易中覺得渾身上下鬆快了許多,他跟在雲弘深身後,一同回家去。
卻沒想到一齣湯池的門,便被人堵在了大門口。
“聞組長。”雲弘深唇角上揚,閒閒問道,“事情處理完了麼?學生們都送回學校啦?”
“雲弘深!”聞夜鳴瞪圓了眼睛,“你跟我裝什麼蒜?”
“我裝了嗎?”雲弘深挑眉,瞟了一眼聞夜鳴和一直跟在她身邊的助手,向前一步,將顧易中擋了個嚴嚴實實,“我裝什麼蒜了?”
“你以為我不知道這次學生們遊行,工人們罷工是誰組織的。”聞夜鳴被氣得將眼睛又瞪圓了些。
“誰呀?”雲弘深將雙手插在了褲兜裡。
“還能有誰?不就是你大哥?!”聞夜鳴黑了臉。
雲弘深哼哼地笑了起來,“原來是我大哥呀,那他現在安全嗎?你有沒有將他抓進警局去?”
“你?!”聞夜鳴咬緊了後槽牙,偏開頭緩了半晌,等她氣順了些,方才去看雲弘深,“工作時間,你接了任務不去做,躲在這裡偷閒。”
雲弘深回眸看了一眼,輕聲笑道,“接到現報,說是這裡藏了人,我來看看。”
“你總有藉口,躲懶還躲出理由了。”聞夜鳴瞟了一眼雲弘深身後的人,低喝了一聲,“你身後的是誰?是你抓到的人?”
雲弘深“嗯?”了一聲,回頭朝顧易中笑了笑,轉頭對聞夜鳴說道,“他呀,聞組長不是見過嗎?”
聞夜鳴扯著雲弘深的胳膊將人拉開,發現原來是那天在街上畫畫的人,便又將目光放在了雲弘深身上。
“他是我弟弟,也是我剛交到的好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