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千帆的手指微微收緊,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畢竟,這些調動在眼下這個關頭,確實有些異樣。
“你在懷疑兗王?”顧千帆不解地問道。
要知道,自本朝太祖開國以來,還從未有過兵變一事,就算是當年真宗的騷操作,也只是讓眾人勤王救駕,更無一人有過兵變起事的心思。
而今,盛長權這般說話,分明就是意有所指。
“我沒有懷疑誰。”
盛長權搖了搖頭,自然是不可能落人口實,尤其還是在一個不是很熟悉的人面前。
“我只是覺得,皇城司應該多留個心眼。你們是天子耳目,耳目靈了,天子才能安心。”
顧千帆皺眉,盯著他看了很久。
他在想,這個人到底想幹什麼?
是真的擔心朝局,還是想利用自己做些什麼?
只是,就算是他真的注意了,又能有什麼用?對盛長權有什麼影響嗎?
顧千帆懷疑間,猛地看見了盛長權的眼睛。
他忽然發現,盛長權的這雙眼睛裡竟然沒有算計,沒有試探,有的只是一種很沉的東西,像是一杆秤砣,壓在了澎湃的湖面上一般。
沉重,而又坦然。
“我知道了。”
顧千帆想了想,站起身來,說道:“盛編修的話,我會留意的。”
見此,盛長權也站了起來,他從自己袖子裡掏出一張紙條,放在桌上。
“這是我的地址,顧兄若是有什麼訊息,或者只是想找人喝茶,隨時可以來找我。”
盛長權笑了笑,他看見顧千帆似有離去之意,頓了頓,繼續道:“對了,顧兄,有件事忘了提醒你。”
“據我觀察,兗王的身子其實一直不太好,尤其是他肝火旺盛,似乎與外界傳言的淡然賢王有所不同。”
“什麼意思?”顧千帆抬起頭,有些茫然。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盛長權笑笑,繼續開口說道:“在下自小對醫術頗感興趣,所以,在之前上朝時就曾見過兗王的氣色,發現他似乎一直都是處於肝火旺盛的狀態,就像是一座沉默的火山般,只是被其強自按捺住罷了。”
“若是我所料不差,兗王爺這些年私下裡,應當是性情愈發火爆,與外在表現的不同。”
對此,顧千帆只是靜靜地聽著,而後低頭看著那張紙條,伸手拿起來,摺好,塞進袖子裡。
他不是沒有聽進去,只是面上不顯露罷了,顧千帆沒有開口,而是轉身往外走。
不過,在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來,回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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