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
對此,顧千帆沒有回頭,只是腳步頓了頓,然後快步消失在暮色裡。
很明顯,他察覺到了徐長卿的跟蹤,只是沒有在意罷了。
……
當顧千帆回到住處時,天已經黑了。
他沒有點燈,只是坐在黑暗裡,把盛長權說的話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
這傢伙,透過顧廷燁的路子調查他,卻只提了東京顧家的背景,沒有深挖,說明他知道分寸。
當然,也有可能是沒有查到,畢竟,他的背景不僅是齊牧等人收拾收尾,顧千帆相信,那個人——也就是蕭欽言,肯定也出手過。
不過,盛長權這個本朝第一個六元及第的狀元郎敢這般行事,倒也氣魄不小,他一個從六品的編修,敢約皇城司的人見面,敢說“兗王有問題”,確實了不得。
顧千帆知道,盛長權這般做,不是糊塗膽大,那就必然是藝高人膽大了。
一念及此,他忽然開口笑了一聲。
“這傢伙……有些意思。”
好在盛家門風尚可,雖然家世不夠顯赫,但也是書香門第,盛長權父兄皆是文官典範,尤其是其兄盛長柏,顧千帆也曾聽聞過,為官清正,且能力不俗,倒是了不得。
也正是因為如此,顧千帆今日才這般配合,若不然的話,他大可回頭就向司裡稟告,讓皇城司注意上盛家。
“罷了,既然這傢伙這般說了,那我也確實需要注意一二!”
顧千帆和衣躺下,閉目沉思後做了決定。
明日,他就去司裡找些人手去關注此事,畢竟,盛長權乃是本朝第一大六元的狀元郎,他說的話,必然也不是無的放矢,尤其是,他說的那些理由……
理智上,顧千帆覺得那是無稽之談,兗王不可能這般行事,但他的心底裡,卻是隱隱有個聲音,說盛長權提的事兒也未必不可能。
“嗯,還是得注意下……”
想著這些事兒,顧千帆漸漸覺得眼皮子沉重了起來。
……
通州。
夜,月黑風高。
四十個黑衣人無聲無息地摸到了糧倉外牆。
為首之人身形精瘦,面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
他叫趙虎,是兗王府的死士頭領,跟了兗王十二年,殺過人,放過火,從潭州到京城,手上沾的血不比任何人少。
他蹲在牆根下,伸出三根手指,朝三個方向各指了一下。
黑衣人無聲散開,像水銀瀉地,無聲無息地消失在牆根的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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