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了一下,手指在袖子裡微微攥緊又鬆開。
“至於他犯的錯……臣妾認。”
榮芝仙想的清楚,榮顯所為必然是要有人來承擔的,而天塌下來,個高兒的自然也就是她了。
“臣妾此次前來,不是來討恩典的,臣妾是來聽娘娘發落的。娘娘說怎麼處置,臣妾就怎麼受著!”
說完她又磕了一個頭,起身時卻沒有退回去,反而抬起頭看了皇后一眼。
皇后抬眼望去,只見榮妃的眼眶微微泛紅,不是哭出來的紅,是熬了半夜熬出來的,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出下一句。
但片刻之後,她還是把那句話給說出來了。
“不過,臣妾求娘娘……臣妾的妹妹榮飛燕,她什麼都不知道。娘娘若是要治罪,臣妾願一力承擔,只求娘娘放過她!”
說到“妹妹”兩個字時,榮妃的聲音終於顫了一下,這不是裝出來的,倒像是從骨子裡抖出來的。
至於老父親榮貴,榮妃倒是想給他求情,可身為榮家家主,這罪名他是逃不掉的,榮飛燕倒是有些可能。
畢竟,她年紀小,又從不參與族中事務,若是皇后肯開口,未必不能保下來。
“榮飛燕?”
皇后娘娘眯了眯眼睛,她想起來了,榮妃的那個妹妹,幾年前也曾在宮裡養過一段日子,性子活潑,不像是能藏得住事的人。
榮妃今夜這一跪,半是為了和榮顯割席,半是為了她這個妹妹。
割席是算計,可為了妹妹,那是真心。
皇后看了榮妃一眼,又看了德妃一眼。
兩個人都跪在金磚上,各懷各的心思。
她們來坤寧殿之前,誰也不知道前頭誰能贏。
兗王殺了官家所有的皇子,德妃嘴上說著請罪,心裡想的是如果兗王贏了,她這般做法也不過是丟些顏面罷了,根本無傷大雅。
可如果兗王輸了,那她或許就能借皇后這張牌,為他求得一線生機,哪怕是需要付出巨大代價。
至於榮妃,則是兩頭都在賭,榮顯投了兗王,她若能留在皇后身邊保住榮家,無論前頭誰贏,榮家的血脈總有一條能活下來。
最關鍵的是,無論如何,此事決不能牽連到她最愛的妹子身上。
而且,她也想起盛長權曾模糊透露的一些訊息,隱隱覺得兗王此次……怕是不能成事,故而,她求向皇后的態度就更真心了些。
“請罪?”
皇后柳眉一豎,厲聲喝道:“你們一個兒子在前頭殺人,一個族人在前頭殺人,而今,你們卻是跪在本宮面前說請罪?”
“呵呵!”
皇后娘娘冷笑兩聲,目光從德妃頭頂移到榮妃頸側,道:“更何況,眼下局勢誰也說不清。說不得你家兗王就能坐穩那把龍椅。”
“到那時,德妃,你就是母儀天下的太后娘娘,哪裡還需要本宮來替你求什麼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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