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在佇列裡喊“王爺不走我們也不走”的老卒,盾牌已經被槍捅破了,他扔掉了盾牌,雙手舉著刀衝進了城防營的槍陣裡,砍翻了一個城防營的槍兵,然後被兩杆槍同時刺中胸口。
他倒下去的時候嘴裡還在罵,罵的什麼聽不清了,只有那兩隻還握著刀的手,直到最後一刻都沒有鬆開。
他的眼睛還睜著,看著兗王的方向……
這一幕沒有人注意,只有兗王看見了。
那一瞬間,他像是被人從胸膛裡掏了一把!
他看見那個老卒倒下,看見那些跟他從潭州出來的兵一個接一個倒在槍陣前面,看見他們倒下的時候還在往他的方向看,像是在等他說一句話,然後再為他做最後一件事。
“不能……再這樣了……”
兗王心中喃喃,他忽然抬起了腳。
“踏!”
他往前走了一步。
“踏!踏!”
然後第二步,第三步……
在親衛的護持下,他穿過了正在往後退的刀盾陣,走到了陣線最前面。
“踏!”
最後一聲,他的靴底踩在血上,不打滑,穩穩當當。
“王爺!!”
旁邊有人喊他,聲音都破了,但他沒有回頭,甚至,還有人伸手想拉他,卻也被他一把甩開。
對面,王德看見兗王從陣線後面走了出來,不由地愣了一下,連手裡的槍也頓了一頓。
不過,就算兗王站在最前頭,雙方也根本沒有人敢碰他!
無論如何,他都是官家子嗣,皇家血脈,兗王的結局只有官家才能定,他們這些泥腿子哪裡敢碰一下這種皇家貴胄?
於是,縱使是站在最前線,但兗王身邊還是第一時間就形成了一圈詭異的空白地帶,兗王站在正中間,四周的人在別處拼殺,可沒有一把刀朝他那個方向遞過去,雙方都很有默契地避開兗王所在位置,在他處拼殺!
“鏘!”
兗王站在盾牌陣最前端,把劍平舉到胸前,他身上那件鎧甲濺了新的血點子,劍刃上還沒有沾血,或者說,沾血後又因為劍刃光滑而流落,此刻,在月光下乾乾淨淨地閃著寒光。
“王德!”
兗王忽然大吼了一聲。
瞬間。
周圍的喊殺聲一下子就默契地壓低了,場上的所有人都聽見了。
“別再讓你的兵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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