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朗推門走進麵館時,風鈴“叮鈴”響了一聲。
柳如煙握著筷子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頓。她沒回頭,但耳朵捕捉到了腳步聲——沉穩,落地很輕,卻帶著種不容錯辨的力量感,不是普通遊客的拖沓,也不是小城裡常見的懶散,倒像是……經過嚴格訓練的人。
她低著頭,假裝專心看碗裡的牛肉麵。
紅油浮在湯上,蔥花綠得鮮亮,可她眼裡沒什麼溫度,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瓷碗邊緣,那是她緊張時的小動作,過去在毒梟面前掩飾了無數次。
“老闆,同款牛肉麵,多放香菜。”
袁朗的聲音隔著幾張桌子傳來,不高,卻清晰地落在柳如煙耳裡。
她能聽出那聲音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像是隨口說的,可她後背的汗毛還是悄悄豎了起來。
腳步聲離她越來越近。柳如煙的心一點點提起來,眼角的餘光瞥見一道影子停在了她斜對面的桌子旁——那張桌子靠著過道,視野不如她選的角落好,卻恰好能將她這邊的動靜收進眼裡。
是故意的。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袁朗已經拉開椅子坐下,動作自然得像是隻是隨機選了個位置。
他沒看她,而是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劃了劃,像是在處理什麼事,可柳如煙能感覺到,有一道無形的目光,正若有若無地落在她身上。
她強迫自己收回注意力,低頭吃麵。麵條勁道,牛肉燉得軟爛,湯頭也鮮,是實實在在的家常味道。
可她嚼著,卻嘗不出太多滋味,只覺得喉嚨發緊。過去五年,她吃的不是毒梟們奢侈的宴席,就是冷硬的乾糧,偶爾能喝口熱湯,也得提防著裡面有沒有貓膩。
這樣放鬆地坐在陽光下吃麵,是奢望,也是現在讓她渾身不自在的根源。
“嘖,這面味兒真地道。”斜對面的袁朗突然開口,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她聽,“比我們食堂的強多了,下次得帶他們來嚐嚐。”
柳如煙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他是軍人?
這個猜測讓她心裡一沉。她不怕普通人的打量,卻怕穿制服的人——不是怕被認出來,她的身份是保密的,武警那邊只知道她是“臥底同志”,具體資訊沒幾個人清楚;她怕的是,軍人的眼睛太毒,尤其是像眼前這個男人這樣的,怕是能從她走路的姿勢、握筷子的力度裡,看出些不該有的東西。
她沒接話,只是加快了吃麵的速度,想吃完趕緊離開。
可袁朗顯然沒打算讓她就這麼“溜走”。
“看姑娘面生得很,不是本地人吧?”他放下手機,端起剛送上來的麵碗,用筷子攪了攪,目光終於直接落在了她身上,帶著點好奇,語氣也像是鄰里閒聊,“這小城剛出過事,按理說遊客該少了才對。”
來了。
柳如煙抬起頭,第一次正眼看向他。
男人長得很周正,眉眼開闊,鼻樑高挺,嘴角噙著點笑,看起來挺隨和。
可那雙眼睛,黑得太深了,像藏著片海,笑意浮在表面,底下卻是實打實的銳利,正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像是在拆解她臉上的每一個表情。
她心裡警鈴大作,臉上卻沒露什麼聲色,只是扯了扯嘴角,聲音還是有點啞:“路過,歇腳。”
就四個字,簡短,冷淡,帶著明顯的疏離。換作普通人,大概就識趣地不再搭話了。
可袁朗卻像是沒聽出她的拒絕,反而笑了笑,夾起一筷子面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路過也巧,這地方偏,除了本地人,沒多少人會往這兒來。姑娘是要往哪去?說不定順路。”
他的語氣太自然了,像是真的在找個伴兒嘮嘮嗑,可柳如煙卻覺得那話裡裹著鉤子。
。接法沒話這,人的去沒個是就在現,去不也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