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吊扇慢悠悠轉著,吹不散空氣中瀰漫的飯菜香,卻也壓不住菜鳥們眼底的期待。
範天雷說“加餐”,誰都以為是紅燒肉、醬肘子這類硬菜。
柳如煙跟著隊伍走進來,坐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沿,心裡門兒清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炊事員推著餐車過來,不鏽鋼碗裡盛著白花花的豆腐腦,紅油順著碗邊往下淌,紅腐乳碎撒在上面,看著格外誘人。
菜鳥們眼睛亮了,王豔兵嚥了嚥唾沫,李二牛眼睛放光,“他們咋知道俺饞這一口了呢?”
範天雷也入了座位,看著他們雀躍的樣子,嘴角勾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開口說道,“開飯!”
徐天龍卻沒動,他盯著碗裡的豆腐腦,眉頭微蹙,他對上了何晨光的眼神,笑盈盈的開口。
“這豆腐腦白花花、紅不吱拉的,別、吃、撐、了!”
何晨光看向徐天龍,他知道徐天龍心思細,不會無的放矢。再回頭瞥了眼飯桌前的範天雷,那笑容怎麼看都透著股“不懷好意”,在低頭看見豆腐腦時,他明白了,胃裡瞬間泛起一陣翻騰。
他剛想說話,就見柳如煙端起碗,勺子輕輕攪了攪,慢悠悠地舀了一勺送進嘴裡,動作平靜得像在吃普通的早餐。
“吃吧。”柳如煙察覺到他的目光,側頭看了他一眼,語氣沒什麼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何晨光愣住了,柳如煙很聰明,徐天龍和他都能猜到的事,她沒理由看不穿。可她不僅吃了,還讓自己也吃?
但想起她的表現,他對柳如煙的信任早已刻進骨子裡。
咬了咬牙,他端起碗,閉著眼舀了一勺塞進嘴裡,豆腐腦的滑嫩混著紅油的辛辣在嘴裡散開,可他只覺得喉嚨發緊,咽得格外艱難。
徐天龍看著這一幕,更懵了——何晨光怎麼還真吃了?
他狐疑地看了看柳如煙,又看了看強裝鎮定的何晨光,猶豫了幾秒,終究還是壓下心頭的不適,拿起了勺子。
王豔兵、李二牛和宋凱飛卻沒這些顧慮。李二牛呼嚕呼嚕吃了一碗,抹了抹嘴:“豆腐腦真香!報告,俺可不可以再來一碗。”
宋凱飛也放下碗,舉手喊道:“報告,還有我,也再來一碗!”
王豔兵也緊跟著開口。
範天雷笑著點頭,讓炊事員又端了三碗過來,三人吃得眉開眼笑,完全沒察覺周圍氣氛的微妙。
飯後,菜鳥們跟著範天雷上了大巴車。柳如煙選了最後排的座位,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腦子裡過著接下來的劇情,刑場觀摩、何晨光發現異常、蠍子逃脫,每一步都清晰得像刻在腦子裡。
她沒必要干預,這是何晨光的高光時刻,也是他成長的必經之路,而且劇情的慣性太強,她就算說了,也未必能改變結果。
前排的男兵們卻沒她這麼淡定。王豔兵戳了戳李二牛:“你說要帶咱們去哪?不會又要搞什麼特訓吧?”
李二牛撓了撓頭:“俺不知道,跟著走就行。”
宋凱飛扒著車窗往外看,突然,他瞳孔驟縮,聲音都變了調:“刑場?!”
柳如煙睜開眼,看向窗外,空曠的場地,軍車,值守的武警和公安。
確實是劇情裡的刑場。大巴車緩緩停下,範天雷的聲音從前面傳來:“下車!”
她戴上軍帽,抬手理了理常服的衣領,確保衣襟平整,才跟著隊伍走下去。風裡帶著初秋的涼意,吹得人心裡發緊,菜鳥們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眼神里滿是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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