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的演習場,風捲著枯草葉打著旋兒刮過山坡,漫山遍野的黃草脆得發焦,踩上去咔嚓作響。
鋼七連的隊伍悄無聲息地潛伏在背陰坡的灌木叢裡,迷彩偽裝網往枝椏上一搭,跟枯黃的山坡融成了一片,眾人的呼吸都壓得極輕,只剩風吹草葉的沙沙聲。
炊事班的後勤點設在更靠後的山溝裡,隱蔽又避風。
柳如煙正蹲在地上,跟著老魏一起挖無煙灶。
手裡的工兵鏟翻飛,土排煙道順著坡勢往外延伸。
她挖兩下就抬眼往前面的潛伏區瞟一眼。
從早上集結開始,她就一直留意著許三多。
按這小子的軸性子,原著裡的名場面指定少不了。
果不其然,遠遠就看見許三多貓著腰,手裡攥著根小樹枝,正蹲在史今旁邊晃悠,時不時就往懷裡摸一下,那動作鬼鬼祟祟的,跟藏了什麼稀世珍寶似的。
柳如煙心裡“嘖”了一聲。
行啊,還真讓她猜著了。
這憨貨,果然揣著熱雞蛋上演習場了。
她放下工兵鏟,拍了拍手上的土,轉頭衝老魏笑了笑:“班長,我去前面潛伏區看看,提醒他們別亂帶發熱的東西,別一不小心暴露了目標。順便瞅瞅水夠不夠。”
老魏抬頭往前面看了眼許三多,整個七連也就這一個半路進來的新兵不知道這回事了。
點點頭:“行,去吧去吧,小心點,別亂跑。”
柳如煙拍了拍褲腿上的草屑,貓著腰順著坡往上走,腳步輕得像貓,幾下就溜到了史今他們的潛伏點旁邊。
許三多正蹲在地上,認認真真地用樹枝往史今的偽裝網上蓋草葉,蓋得格外仔細。
柳如煙站在他身後,清了清嗓子。
許三多嚇得一哆嗦,手裡的樹枝“啪嗒”掉在地上,猛地回頭,看見是她,才鬆了口氣,撓著頭嘿嘿笑:“柳如煙?你咋來了?炊事班忙完了?”
柳如煙抱著胳膊,挑了挑眉,目光精準地落在他鼓鼓囊囊的作訓服口袋上,故意拖長了調子:“三多啊,你早上沒吃早飯啊?”
“吃了啊!”許三多點頭點得特別實誠,眼睛瞪得圓圓的,“吃了四個大肉包子呢。”
“那你身上揣啥呢?”柳如煙歪著頭,故作疑惑,“不會是偷偷藏了雞蛋吧?演習規定不知道啊?發熱的東西不能帶,敵方紅外一掃一個準,直接就暴露了。”
旁邊正低頭整理通訊線的史今聞言,手猛地一頓,“唰”地轉頭看向許三多,聲音都拔高了八度,帶著點不敢置信:“許三多!你身上揣雞蛋了?!”
被當場抓包,許三多也不慌,反倒嘿嘿一笑,有點不好意思,又有點理直氣壯。
他伸手輕輕按了按口袋,帶著點討好:“班長,我看你早上忙著清點裝備,扒拉兩口飯就集合了,肯定沒吃飽。我特意從食堂多拿了兩個,還熱乎著呢,尋思等會兒休息的時候給你吃。”
史今:“……”
他張了張嘴,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愣是半天沒說出話。
他是該感動好,還是該生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