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sne拍了拍他的手:“媽媽說過,能和你一起創作《迴流》,在最後的日子裡製作完這部戲,她已經很滿足、很幸福了。”
谷以寧悵然一笑,Jasne這幾天很忙,沒多久又走開去接電話,他坐在海邊咖啡廳,不免又回憶起胡蝶的音容笑貌,太陽穴緊跟著陣陣隱痛。
正此時,手機裡噔噔噔連著彈出好幾條訊息,他拿起一看,都是來自同一人的好友申請。
谷以寧覺得太陽穴更疼了,抬手摁了拒絕。
Jasne掛了電話坐回來,她約谷以寧單獨喝咖啡,應該不只是為了表達感謝,但還沒等她開口說正事,谷以寧的手機又在連連震動。
他也知道自己剛剛行為略顯幼稚,更沒必要和萊昂在這種事上較勁,於是點了透過,但剛一熄屏,微信語音便撥了過來。
“抱歉”,谷以寧在Jasne的眼神示意中接起來,對面萊昂的聲音急迫又關懷,問:“谷老師,您生病了嗎?”
谷以寧回答沒有,除此外沒有任何解釋,然而萊昂賣乖道:“沒事就好,害我今天擔心你,谷老師,你是故意的吧?”
當然是故意的,谷以寧從學生做到老師,從沒記錯過一次課表,忘了通知是最不可能發生在他身上的。
電話對面小聲抱怨了幾句,谷以寧想到萊昂一個人等在教室的畫面,心情愉悅了一點,連同對待他的態度也和善了,低聲說:“對,下週就恢復正常上課,沒什麼事我先掛了。”
“等下谷老師”,萊昂叫住他說,“既然已經報復我了,那……劇組實習招募,你可不能對我區別對待了吧?”
谷以寧被不疼不癢戳中了一下,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說:“不會。”
“那我放心了,我熬夜準備了好幾天作品,肩膀都快斷了”,萊昂那邊長嘆一聲,繼而又禮貌乖巧道,“你也注意休息,下週見。”
掛了電話,谷以寧抬頭見Jasne正笑著看自己。
“學生?”她問。
“不算,是個新助教,不過年紀很小,和學生也差不多。”
Jasne笑說:“以寧,你越來越像我媽媽了,她面對學生時就會是像你剛打電話那樣的神情語氣,哪怕在說很嚴厲的話,眼神里也是充滿希望期待的。”
“有嗎?”谷以寧捏了捏眉心。
“當然,她以前就說,你在做老師這方面更像她。”Jasne喝了口咖啡,神情口吻變得正式了一些:“以寧,其實我今天約你過來,也是因為這句話。”
谷以寧等她繼續說下去,Jasne道:“媽媽走後的這一年,我一直想繼續她的使命,所以想了很久,覺得最好的方式就是用她的名義,成立一個可以永遠持續下去的基金會和電影獎。而且我希望不同於其他任何評獎創投,我們的獎沒有報名門檻,也不需要宣講面試,只看劇本和拍攝方案,然後給予拍攝金扶持。”
她頓了頓:“這只是我的初步想法,以寧,我很需要你加入。我們可以一起做一個最公平、最有實際意義的專案。”
不得不說,Jasne的這番暢想觸動到了谷以寧,然而他沒有太多猶豫,還是拒絕了。
“如果你需要任何站臺、宣傳,我都義不容辭。”
“我明白”,Jasne立即道,“你現在籌備新片一定分身乏術,不過這件事不急於一時,它是一個長久的專案,我今天只是給你遞一個橄欖枝,你可以考慮把它作為拍完這部電影之後的計劃。”
拍完?谷以寧眼神掠過一絲茫然。他從沒想過拍完這部電影的事情。
谷以寧半晌沒有說話,海風吹過,他額前黑髮亂了一些,太陽穴的隱痛變成了更清晰的抽痛。
Jasne適時打住了勸說,轉而換了個輕鬆的話題:“我看前幾天有個帖子,說你在某個內部評審會上,為了不認識的參賽者挺身而出,舌戰群儒,非要為他爭個說法,是真的嗎?”
谷以寧回過神,有些空洞地看了看她:“什麼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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