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無此人【CP完結】》第45頁 劉春岑沒敢問他為什麼不聯繫自己(2)

作者:小狗下垂眼·11個月前

谷鵬程對於谷以寧的性取向問題,在那一次軟化了一些。鄭鵑哭著對劉春岑說,她只希望以寧能好起來,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但是小兒子馬上中考,他們沒辦法留在身邊照顧谷以寧,只能拜託她。

劉春岑握住奚重言緊緊攥起的手,拍了拍說:“也要理解他們,當時以寧的狀態……就連我,也不忍心再見他復發一次。”

奚重言閉了閉眼。說他明白。

劉春岑看了看時間,快到黃興回家的時候了,於是繼續長話短說。

在當時的情境下,除非把谷以寧關起來,或者送出國,否則不可能接觸不到奚重言已經死掉的資訊。

但谷以寧是個活生生的人,他有自主行為和能力。

劉春岑甚至想過告知所有親友,讓周圍人建立一個資訊安全島,但是張知和卻告訴她,谷以寧正在籌備拍攝《逃離薔薇號》,如果成功上映,與奚重言有關的話題只會甚囂塵上。

不拍不行嗎?不能勸勸以寧嗎?

張知和當時篤定回答她:不太可能。

出於對谷以寧形象和事業的保護,張知和也不建議公開病情。他的擔心不無道理。於是這個方案最終作罷。

“所以到現在,只有我們幾個知道他的情況。”劉春岑說,“我們趁著他發病後那段時間,連哄帶騙,進行了幾次催眠治療,換了藥,才達到現在這種狀態。”

現在這種狀態,就是谷以寧表現出來的樣子——就算聽到奚重言這個名字,聽到關於奚重言死亡的訊息,也只是表現出平靜麻木的隔離狀態,而不會再大幅度波動。

這不是最好的辦法,建立解離甚至會對病情根治有反作用。

漸漸地,谷以寧會熟悉這種安全感,為了維護這種安全,他遮蔽掉的資訊也將越來越多,避免所有可能讓自己回憶起來的線索。

劉春岑說:“如果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同意這樣治療的,也許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沒有認出你。”

奚重言看著母親,他好像已經無法再處理更多的資訊,漫長的沉默之中,他的視線裡只剩下劉春岑鬢角的白髮,順著白髮飄散的方向,他看見她身後的玻璃窗,外面的柿子樹發了芽,有綠色的嫩葉,停留在樹枝上又飛走的麻雀。

他離開時就是這樣的季節,再醒來,卻是法國的盛夏。

臨終是在病床上,醒來後還是在病床上,他躺在異國的醫院裡時,就像是現在的感覺——失真,模糊,難以理解所有的一切。

死而復生借屍還魂的事情真的會發生嗎?就算真的有,又怎麼會發生在他身上?會不會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覺,或者,死後的世界就是進入一個巨大的夢境?

皮膚燒傷的痛是連綿不絕的凌遲,各處骨折讓他一動都不能動,呼吸道灼傷使呼吸都成為折磨……

這個陌生的痛苦的身體,他一度想要放棄。

再死一次,會不會像是開盲盒?開出一個不這樣受盡折磨的夢。

湧起這樣念頭的那個下午,護士在電視上隨意換了一個頻道,裡面在講戛納電影節,他沒有精力去聽那些法文,不再關心電影。直到看見一閃而過的鏡頭裡,竟然有那一年他們在戛納的影像。

畫面上角落裡,站在某位華語導演旁擔任翻譯的谷以寧,二十出頭的谷以寧。

像是冥冥之中真的有人在提醒,告訴他這是一個有谷以寧的世界,儘管隔著無法跨越的大洋,但谷以寧還很好地生活著。

於是他想,就算是一個痛苦的夢,他也要活在這個有谷以寧的夢裡,一個可以回到家和他身邊的夢裡。

谷以寧……也是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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