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看月亮,”隨心自問自答,“所以不用想那個人為什麼背棄谷以寧,也不用比較哪個更痛苦。谷以寧雖然這樣問,但他真正想問的是,怎麼才能不那麼痛苦。”
奚重言回答:“不那麼痛苦,就是不要看手指……是忘了他。”
隨心喝著可樂說:“但是谷以寧這個痴人卻說做不到,如果忘了,他就沒辦法繼續拍電影了,但不拍完那些電影,他又只能一直被困住。”
他拍著自己大腿說:“鬼打牆咯,可是我也沒脾氣啦,就說那你選一個吧,選一個比較痛苦的忘掉也好。”
之後。
谷以寧發了一場高燒,在這裡昏睡了三天,三天之後的早上他醒轉,對隨心說:“我好像確實沒那麼難過了。”
“所以……”
奚重言碰到了手邊的可樂罐,棕黑色的液體嘩嘩流出來,他機械地拿著抹布擦拭,卻怎麼也擦不乾淨那些接踵而至冒出的泡沫,噼裡啪啦的細微聲音此刻變得震耳欲聾,他耳膜震痛,響起Jasne說——“是谷以寧主動忘掉的。”
原來是這樣的主動忘掉。
兜兜轉轉這段時間,他反覆猜測谷以寧心裡到底還有沒有自己,從失望到找到希望,又從希望的頂端墜落,墜到最低卻發現了谷以寧的病症……
現在他知道了,就連生病,也是谷以寧主動選擇的。
谷以寧從不是沉湎痛苦無能為力的人,也不是輕易被變故和疾病打敗的人。
他只是要做些什麼,也許是為了讓奚重言這個失敗者留下痕跡,也許是為自己。
所以選擇了忘記,讓自己不被困在原地。
可是他選擇記得的,卻是自己怎麼也找不出頭緒的事情。
“奚重言……什麼時候背棄過他?”
“他說,他在來臺北前整理遺物的時候,看到了奚重言給別人發的郵件和匯款,具體寫了什麼他沒有說,只是說奚重言可能早就已經想要分手,如果不是突然生病,也許他已經和新的戀人在一起了。”
Jasne在回程的車上對萊昂說,“這些是以寧高燒回去之後告訴我的。還有,奚重言臨終前,把他們共同創作的《第一維》劇本賣了出去,錢匯給了法國的一個賬戶。”
奚重言本人坐在副駕駛,百口莫辯。只能蒼白問她:“有沒有可能,這些是誤會?”
“是不是誤會也沒有人可以解釋清楚。”Jasne淡然說,“而且,就算真的是誤會……他寧願相信自己不那麼被愛,也要忘了奚重言去世的事情,難道不是說,這樣保留一些怨恨,反倒是讓他不那麼痛苦的方法嗎?”
奚重言如聞鐘磬,愣在一旁。
Jasne繼續回憶:“他回來之後,又有過幾次頭疼發燒,有時說奚重言和他分手了,有時又想起來他已經去世了。我陪他去看過醫生,關於你說的心理創傷我明白。”
Jasne說:“但是是他自己選擇了遺忘療法,希望醫生透過催眠,徹底幫他忘掉奚重言去世的事情。”
奚重言聞言立即道:“但是這樣治療……”
“這個治療方案很有風險,我知道,他本人也很清楚。但是他還是確定,要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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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寫得玄之又玄,但他們兩個複雜的感情心路,又暫時沒想到更好的表達方式,幾度修改決定以這個方式來寫。
不過隨著讀者越來越多,評論越來越多,我自信會被大家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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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預 章34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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