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的三月,冷風絲毫不饒人,帳篷裡本就燒著炭盆,容淮還披著一層毛,捂的他快熱死了。
容淮淨了手從果盤裡拿了個香芒削皮,乾淨利索的切成小塊兒,放到盤子裡端過來,輕輕捏著銀叉的尾部遞給她,“你不要避我如虎,我只是感念你的救命之恩,想幫你做點什麼。”
含光哂笑,救命之恩,呵。
……
一年前,衛博陸收到一封信,信的主人郝有錢聲稱他母和衛博陸是同族,如今身家性命受到威脅,願獻出全部家資投靠,求一個庇護之所。
衛博陸的計劃裡,錢糧兵馬將元帥缺一不可,他二十二歲時走上仕途,三十一歲手裡才有了兵權,三年多同吃同住,一起扛槍流血,出生入死才收服手下這支兵。
偶爾藉著練兵、打探訊息到西域走商賺些軍費,私下補貼給陣亡將士家屬,夠花是不可能的,入不敷出才是常態,如今多個富商願意當天使投資人,那自然是再好不過的。
衛博陸擔心是釣魚執法,讓含光和三子衛叔走一趟,可靠的話就吸收進來,他不幹竭澤而漁的事兒,留著錢生錢不是更好?
含光換上男裝和三兄到了江南蘇州,聲稱是京中學子來此處遊山玩水,考慮到衛叔偏科,說他是走武舉路子的。
含光在蘇州四處遊玩,參加文會,曲水流觴,結交不少同好,然後從他們的隻言片語中探得此地的派系勢力分佈。
同時,含光還打聽到衛博陸那位遠房親戚郝有錢求助的前因後果。
郝有錢家中有一獨女,一日上街歸來被知府的侄子看到,一見鍾情,隨後就下聘要娶回去當第八房小妾。
郝有錢就這一個女兒,肯定捨不得這麼糟蹋,但是之前拒絕過知府侄子的人家都被整的家破人亡,好一點的生意一落千丈,及時跑了還能保命,捨不得走的直接落葉歸根。
衛叔驚愕,“一個知府的侄子,不說我還以為是皇子呢,也敢這麼囂張?”
含光卻看到侄子好色背後的目的,斂財。
“他納的都是家中頗有家資之女,到手就隨便找個什麼理由繼承遺產,這麼做的目的一定是背後有了堵不上的巨大缺口。”
就財務方面來說,金額數字越大反而越好找,含光唯一能對應的就是朝廷撥下來修築工事的錢款,可蘇州地區自宋寧宗嘉定十六年到清末,七百年間無水患……
是了,他們並不知道這一點,所以撥款修築防禦工事也是常理。
當然,這只是她的推測,是不是真的還要另行打探。
這個機會很快就來了,一個賽姓學子做東,邀請含光本月十五酉時至匯賢雅敘一聚,感謝她上次透露的歷代科舉主考官偏好的訊息。
含光欣然回帖,說準時到。
衛叔滿頭大汗的阻攔,“妹妹,那地方你去不得啊!”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們國家的地兒,她怎麼就去不得了?
含光淡定品茶,“那你來?”誰才是湊數的那個心裡沒譜嗎?
衛叔訕笑,“這……我幹不了啊。”
“主要那地方……”衛叔為難該怎麼跟天真單純的妹妹說,畢竟實話它不好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