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青黎被黃昊這句話砸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將腦袋低得更低。
然而，他雖覺心虛，但腦海中一直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
保住性命、保住烏家才是最重要的，這是父親拿命換來的，也是他的遺願！
想到這，他不由得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裡，迫使自己抬起頭來，硬撐著看向黃昊，低聲道：
“殿下。十幾萬條人命，血海深仇，烏家......百死莫贖！可害死他們的，是烏蒙！烏家其他人，什麼都不知道，他們是無辜的啊！”
無辜？
黃昊直直盯著烏青黎，心裡清楚——以他現代人的觀念，烏家確實無辜。
一人做事一人當，無論其犯了何等滔天罪行，也無株連旁人的道理。
若是罪人的父母，還能指責他們一句教子無方，但也僅僅只是指責一句罷了，就更別說，旁的什麼親戚了。
可道理是道理，人是人。
他腦海裡浮現的，是那十幾萬條人命，是十幾萬個家庭，再也等不回他們的兒子、丈夫、父親。
他若是明知烏蒙算計了他，還要遂了那畜生的心意，那他往後這一生，還如何面對那些戰死沙場的將士？
所以有些事，就算明知是錯，他黃昊，亦可為之。
“無不無辜，不是本太子說了算，自有天下人分曉。”
話音一落，烏青黎頓時愣在原地，嘴上喃喃自語——
“天下人分曉......”
他聽明白了，所以臉上的血色才會一點一點褪盡。
天下人——那十幾萬人的父母妻兒，他們的同鄉同袍，那些死了兒子、死了丈夫、死了父親的人——他們會覺得烏家無辜嗎？
答案很顯然，是——不會。
他們只想有人償命。
只死烏蒙一人？
不夠！遠遠不夠！
哪怕誅了烏蒙九族，他們也只覺不夠，只恨不能誅他十族、十一族！
想到這，烏青黎不禁渾身發抖，跪都快跪不住了，雙手撐在地上，眼淚一顆一顆砸在地板上。
可他不能就這麼認了。
他猛地抬頭，眼眶通紅，聲音沙啞得幾乎撕裂：
“殿下！罪不及無辜、禍不及家人！可是你當初在朝堂上親口主張！滿朝文武皆是見證！難道那些話......只是你為彰顯自身品德？”
情急之下，烏青黎的語氣中，竟帶著一絲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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