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愷把暖手寶一邊一個塞到他的衣兜裡,悄聲說:“但你拍的照片是官方發的,塗鴉牆上你藏的小彈簧,記得去拍幾張。乖。”
這麼一說苑之明又幹勁十足。雖然這個像是彈簧一樣的小 icon 藏在樹幹,無人認識也沒人會報道,但是自己的孩子自己疼,拍下來發出去就是好的。
這種感覺就像是小時候學校合唱團表演,雖然幾十個小朋友站在一起,對別人來說都是一模一樣的。但是苑松青還是會驕傲地扒著電視,找到裡面很小一個的苑之明。
他調焦對焦,咔嚓咔嚓拍了好多張,直到餘光裡,看見身邊一頂黑色圓帽。
苑之明立刻放下相機,有點驚訝:“古老師?”
古長風的眼睛大且深邃,看人的時候微微眯眼,抬頦朝著苑之明笑了笑。他沒寒暄,轉頭指著牆壁上的塗鴉道:“這個有點眼熟,是你的作品裡出現過的嗎?”
苑之明的驚訝更深。
古長風抿唇微笑:“它叫什麼?”
這是除了苑松青和李一愷,第三個問起它名字的人,苑之明答:“Viva。”
“不錯”,古長風說完,繼續踱步欣賞這面牆。
苑之明連找藉口離開的時機都沒有,好像理所應當該跟著在後面。
古長風轉頭看他:“這面牆都是你畫的?”
“我的原稿,美工畫的”,苑之明如實回答:“這麼大面積,我控制不好。”
“小幅是藝術,這種算是工程”,古長風又問:“外面的冰塊也是?”
苑之明答:“也是我提了創意構思,實際上是很多人一起完成的。”
“當然,商業廣告嘛”,古長風點點頭:“之前讓你聯絡我,一直沒有訊息,就是在忙這個嗎?”
是……也不是,因為沒有忙到沒時間見一面的程度。
苑之明只是在猶豫。那天,雖然李一愷說了讓他不要在意,但是以他的周全,如果真的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不會特意提那一句。
而如果是什麼讓李一愷耿耿於懷的矛盾——苑之明沒想好,自己該是什麼態度去面對這位大師。好像無論如何,都免不了帶著一點敵意和壞的揣測。
就像現在被問到,他心裡先是一慌,總覺得這句話是上位者的質問。
然而古長風卻沒等他回答,只是淡然一笑:“創作為大,集中精神排除外物,好習慣。”
莫名其妙地被誇了一句,但是又好像被誇到了心裡。苑之明有點搖擺不定,他看看周圍,沒有見到李一愷,也沒有見到其他認識的面孔。
“那個……”苑之明想了想,還是不太會繞彎子:“您是來找我的?”
古長風看他一眼,眼神猜不透,卻很直接地點了頭:“是,我打聽了一些你的情況,聽說了,所以來看看。”
苑之明在繆加工作的事情,連薛銘都還不知道;而因為怕被擔心,更是瞞著苑松青和所有與他可能有聯絡的人。
那是怎麼打聽出來的?
苑之明的疑問寫在臉上,古長風看著他說:“設計和藝術圈我都有些人脈,問多了幾個朋友就知道了,不是你的熟人說的。”
苑之明撓撓頭:“啊,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有點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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