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叫住準備離開的兩人伏案而起,她分別看了眼兩人面上無悲無喜,卻已經將指節捏的泛白
“從現在起銘記我所說的每一句話。一科極有可能被派遣至環指與小指交火的郊區,我們應當重點關注小指,若被派遣請各位務必做好心理準備。”
米里斯與椿主動移步至邵的面前微微頷首沒有應答,邵的目光微微偏向了米里斯
“米里斯最大的缺點是伐功矜能,只要留意這點日後便不會出什麼問題。”
邵的目光又偏向了椿
“椿,只要日益精進,有朝一日也會擁有被賦予色彩的資格。”
如交代後事一般的話語令兩人再無法保持沉默,椿與米里斯先後道
“科長……為何說這些?”
“是啊,莫非是收到了其他報告?”
邵搖頭,並且毫不隱瞞地從內襯中拿出了來自圖書館的邀請函
“該說的都已經說了,此外,我收到了圖書館的確邀請函,在你們到場前就這麼堂而皇之地擺在這張桌上。”
米里斯眼睛微眯便看清了邀請函上的內容,六協會二科之名在上寫的明目張膽……
邵注意到面前兩人的神情輕撥出一口氣像是散盡了無奈,隨後語氣正式且不帶絲毫猶豫道
“不錯,我將因此辭去六協一科科長的職務,單方面退出協會以及撕毀合同所造成的損失都由我獨自承擔,你們無需擔心此事影響你們的過往經歷。交接所必須的資訊檔案我已整理成包裹,或有缺漏,但時間緊迫無法返回協會總部,還請諒解……我為唐突離席向各位深表歉意。”
米里斯忍不住一拍桌面,失態喝道
“科長!這不像你做事的風格啊!”
對比之下,椿就稍顯平靜
“果然是要前往圖書館嗎……科長,這絕非能夠草率做出決定的事情。先行回到協會收集資訊,再從長計議如何?”
邵閉上眼來平復內的躁動,她能察覺到那些自己都無法理清的情感正在蠶食自己的理智,自己卻生不出半分阻撓的意思
“你們說的對,這不像我,真的……不像我……太不像了……”
當情感再無法遏制,當理智的堤壩被沖垮,再堅強的人也不可避免地流露出悲傷。邵的眼角有一滴不易察覺的晶瑩在緩慢膨脹,在她眨眼時浸潤了她的眼眸
邵微微仰頭有些感慨
“我本以為自己與這種感情無緣……羅威爾曾千叮萬囑過,無論對方發生什麼也不得放棄生命。多麼理所當然的事……我本以為自己能夠保持冷靜,可在親身遭遇後我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割捨,我痛恨這樣的自己。”
憤怒,悲傷,失愛與絕望,種種情感化作了邵的一聲嘆息
“如何能辨明這份情感……我不得而知。但有一點我確信無疑,能走到如今這地步,我早見慣了無數謊言,我本以為都市裡只存在偽裝成真實的謊言,可我卻發現自己對羅威爾的心,是真實的。”
椿仍試圖勸邵保持理智,他陳述後果,說打破與協會間的信任將再難以作為收尾人立足,再說種種弊端。可邵心意已決,那滴掛在眼角的晶瑩滑落之時,哪怕椿再遲鈍也明白再如何勸都不會有作用了
邵的嘴唇抿起,白齒咬破紅唇哀道
“我何曾有過這般心急如焚?何曾因離別而心如刀絞,為思念而痛哭流涕?因為羅威爾,我終於明白自己的心意是如此的真實……因此,唯有燃盡我身才足以證明我曾活過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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