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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拓車出野麻地,就近兜了一圈,選定了一戶家庭旅館。
看中這家,是因為它位置偏,生意淡,說生意淡都是抬舉它了,壓根就沒客人:車子開進去的時候,只院門處拴著的狗汪汪叫了幾聲。
旅館本身也簡陋,自搭的大場院,正面鐵門,另三面平房合圍,中間的院子停車。
炎拓要了最角落的那間。
聶九羅全程配合:這兒不具備求救的條件,她唯一瞥見的人是開旅館的老頭,六十多了,佝僂著腰,不住咳嗽——這還不夠炎拓一拳的。
炎拓先把聶九羅帶進屋,反剪了手、拷在洗手間牆角一根豎向的廢棄水管上,又爬高關死了高處的透氣窗,這才又折回車上拿行李。
普通的行李都放在房裡,但有兩件送進了洗手間,一件是裝孫周的帆布袋,另一件是那個一直擱在車後座的行李箱。
帆布袋好理解,畢竟裡頭裝著人,但行李箱怎麼也會搬進來呢?
……
炎拓再進洗手間的時候,已經換了一身衣服,沙色防水中幫靴,黑色的帆布作訓褲,褲子後兜塞了雙全指護掌手套,上身套了件圓領中袖的速乾麵料黑T,聶九羅坐在地上,因為是仰視角,看他分外有壓迫感。
這不像是準備“洗洗睡了”的裝束,聶九羅問了句:“要出去啊?”
炎拓嗯了一聲,擰開水龍頭捧水洗臉,臺盆很淺,水花不斷濺出落地,地上的瓷磚本就髒汙,經了水,更顯狼藉。
聶九羅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念。
這人要出去,當然是好事,綁匪不在,肉票自救的機率會更大,怕就怕他給她來一針讓她昏迷……要麼,待會他給她用藥時,她就說自己從小就對醫用麻醉劑過敏、搞不好會有生命危險?
他未必信,但也不敢不信吧?畢竟一條人命呢。
水聲停了。
炎拓扯過毛巾擦手,邊擦邊走到行李箱邊,靴頭磕了磕行李箱的箱側:“醒著嗎?”
這是個硬殼框架箱,非拉鍊,鋁框卡扣設計,靴頭硬挺,磕上去砰響。
聶九羅頭皮一麻。
什麼意思?他對行李箱說話、還問“醒了嗎”,行李箱裡,裝的居然是個人?
這從小缺愛的變態男人也真是絕了,帆布袋裡裝一個,箱子裡也裝了一個。
靜了會,箱子裡傳來輕微的“哧啦”聲,那是指甲在摳磨箱身。
炎拓蹲下身子,磨轉密碼,然後一把掀開箱蓋。
這一回,聶九羅的頭皮不只是麻,簡直是在痙跳了。
箱子里居然盤臥了個男人,箱子雖是大尺寸,但相對於一個大塊頭的成年男人來說,還是逼仄了些——聶九羅都說不清他是怎麼把自己的身子拗進去的——他的皮肉死死抵住箱子四壁,硬把一個人形拗成長方體,以至於像個融化的皮凍,頭不在頭的位置,腳也不在腳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