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福說:“有什麼好問的,一般人誰會偷聽我們講話?”
韓貫:“也許是搞錯了呢?可能她以為她未婚夫在我們那間呢?”
陳福:“如果是搞錯了,聽一兩句就知道搞錯了,會從頭聽到尾?我中間拉了個稀,她還在呢。”
韓貫嚥了口唾沫:“那……要不要跟林姐那頭說一下啊?”
陳福冷笑:“讓林姐知道我們兩個這麼不小心,在外頭亂說話,被人聽了去?事情可大可小,狗牙什麼下場,你不知道?”
韓貫不說話了。
前方就是那幾間半塌廢棄的土房,陳福停下車,努了努嘴,示意了一下其中一間:“是在那後頭吧?”
韓貫點頭:“我看清楚了,往那一閃就沒了。”
陳福不屑地咧了咧嘴角,這些都是土坯房,塌下來的房頂上還支稜著密密的稻草。
他俯下身子,從腳下拎了把德造的微衝給韓貫:“三十發彈,打完再裝。”
韓貫:“打完啊?”
陳福:“當然打完,你給誰省呢?哦對……”
他拿起消聲器扔過來:“裝上。”
韓貫把消聲器裝上,掂了掂重量之後,槍口外指,牙一咬,扣動扳機,子彈呈扇形,一溜掃了出去。
剎那間,那一處土坯房煙塵四起,彷彿起了濃霧,土牆雖然有四十多釐米的厚度,但微衝子彈連穿鋼板都不是問題,何況是泥呢,一時間,就聽嗖嗖破空之音不絕。
塵霧中,陳福注意到一團身影竄出,吼了句:“往那邊了!”
韓貫槍口一轉,緊咬人影竄至的那一間,又是扳機扣到底,那間土房被打得發顫,像是中槍的人被子彈的穿透力帶得亂抖亂癲,一匣子打完,半堵牆轟然倒塌。
而在倒塌的煙塵中,有條人影艱難地撲了出來,踉蹌奔了幾步,又閃進了不遠處的機井房。
韓貫說:“沒子彈了。”
陳福扔了一匣新的給他替換,同時罵了句:“艹,還沒死,真能捱。”
***
機井房一般在農村才有,是用於農田灌溉的,大多會蓋成磚頭房子,因為裡頭有水泵,所以又叫水泵房。
水泵把水從深井內抽出,透過管道惠及就近,早些年,機器寶貴,還有農民晚上會住到房子裡,看守裝置。
再後來,隨著智慧井房的普及,單獨的機井房漸漸被棄用,大李坑鄉這一帶連人都沒有,機井房自然也年久廢置了,裡頭的機器蒙上了厚厚的塵土,水管胡亂堆著,牆角處的深井也拿雜七雜八的木板蓋上了。
聶九羅喘著粗氣,倚住門邊,更緊地攏住了大衣,抓緊衣角的手上糊滿了血。
她知道自己一定是中槍了,能感覺到身上的某處,溫熱的液體正汩汩流出,但她不敢低頭看:人的精神很脆弱,什麼都不知道,反而能撐得久一點,一旦知道、看見、看清楚了,輔之以各種腦補,反而會立刻崩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