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睜開眼睛。
果然是,嘴裡有乾澀酸甜的滋味,他是連皮帶瓣一起嚼了。
炎拓氣得狠抽了自己一個耳光,怎麼就這麼沒自制力呢!
不過過了會,他就和自己和解了,安慰自己說:生病嘛,生病了就該吃點好的,都這處境了,自己就別苛待自己了。
……
林喜柔來的那天,病痛剛發作過,他渾渾噩噩睡著,感覺有人在拿棍子戳他。
來飯了!有吃的了!
炎拓嚥了口唾沫,睜開眼睛。
眼前一片白雪花似的亮,他趕緊伸手遮住眼,緩了好一陣子,才慢慢坐起來。
站是站不起來了,沒力氣。
仰頭看來人時,是林喜柔和熊黑,林喜柔垂著眼,冷冷看他,臉上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樣。
哪兒不一樣呢,炎拓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滿眼迷惑。
林喜柔面上現出不屑的神情來,向著熊黑說了句:“你看他像不像個傻子?”
熊黑說:“遲鈍了吧,照我說,拿他去換螞蚱得了。林姐,那是你親生兒子,在別人手裡活得跟狗似的,你為了讓這個垃圾受罪,硬是不換,不值當啊。”
炎拓有氣無力地說了句:“你的臉……”
他沒什麼力氣,話也省儉地只說半截,反正意思到了就行。
林喜柔的左眼皮下頭,有雞蛋大小的一塊,像暗褐色的胎記,他現在沒力氣,眼睛也幹一陣澀一陣的,看不清楚。
林喜柔說:“我的臉,這不是得謝謝你嗎。”
***
起初,只是被戳了一針,林喜柔沒當回事,這種傷,在她眼裡,連擦藥都沒必要。
過了幾天,針戳過的地方,出現了一個芝麻大小的小紅點。
興許是留下印了?她還是沒在意:臉上本來就容易留下斑斑點點,普通人長個痘,痘印還得一兩個月才消呢。
可是,再往下去,就漸漸不大對勁了。
紅點在擴大,不緊不慢地,從芝麻大到黃豆大,又從黃豆大到蠶豆大,顏色也慢慢發暗,用手去摸,毫無感覺,好像那一塊的神經已經壞死了、皮肉也不再屬於她。
她這才意識到,是那根針不對勁。
那根針,都已經委託珠寶設計師鑲整完畢了,設計師很有想法,用黃金和鑽石做了個美杜莎的頭像胸針,胸針就是微型的針匣,因為美杜莎的頭髮是蛇,其中一顆蛇頭可以擰動,擰開了就是放針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