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仔細地低頭描星,炎拓這個傻子,一定沒注意到還有這個細節,交貨的時候,他要是說衣服不對,她就跟他打賭,要他再出個6666,賭衣服上確實有星。
想到這兒,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但跟往常一樣,笑到末了就難受了,這難受在胸腔裡騰著鼓著,讓人透不過氣來。
她放下筆和小泥像,人蜷到椅子裡,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伴隨著盧姐興奮的嚷嚷:“聶小姐啊,對聯我都貼好啦,哎……人呢?”
聶九羅動了動,懶懶坐起:“這呢。”
盧姐噓了口氣:“嚇我一跳,就說人怎麼沒了。聶小姐,你這椅子背高,人往裡一窩啊,後頭都看不見。”
邊說邊把手裡圈起的“福”字送過來:“該貼的我都貼完了,這兩個,給你自己貼、練胳膊用。那我待會就……走了?”
雖說是“住家阿姨”,但年嘛,總還是要回自己家過的。
盧姐有點不放心:“過年期間,我就不來了啊。聶小姐,你這一個人過年,不寂寞吧?”
聶九羅說:“有什麼寂寞的,不知道有多少飯局,趕都趕不過來呢。”
有嗎?
盧姐心裡犯嘀咕:聶九羅最常來往的朋友,就是老蔡了,可是今年,老蔡一家去三亞過年了啊。
***
盧姐一走,好像把院子裡的所有生氣都給帶走了。
聶九羅看桌面上卷的那兩張大紅“福”字,過了會,拽了一張過來,從邊上折切下窄窄的一條,對分為二。
然後拈過金字筆,一張上寫“平安”,另一張上寫“歸來”。
寫完了,在背面塗了點點膠,小心地貼在了定製小院的大門上。
平安,歸來。
過年了,炎拓的小院也該貼副對子才對,平安就好,歸來就行。
貼好了,聶九羅下巴擱到檯面上,出神地看了又看,真好,大紅金色一貼上,是有過年的樣子了。
還應該寫條橫幅,寫什麼呢?
——花開富貴?好俗氣啊。
——老賴還我錢?嗯……大過年的,是不是不該催他債?但是興許……能把人催回來呢?
正想著,手機響了。
聶九羅隨手接起。
聽筒裡,傳來林伶顫抖的聲音。
“聶……聶小姐,我看見,不是不是,長喜叔看見……林喜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