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姐懂了,從今天開始,要出兩套餐譜了:一份強身健體長骨頭的,一份是補充營養長胖的。
……
如果說,昨天從礦洞換進旅館是一步脫貧,那今天,終於住進小院,可謂一步登天了。
炎拓覺得,這小院比他無數次回想中的還要更溫柔。邁進院子的時候,他就注意到那棵白梅已經謝了,但沒關係,新一輪的、應和著春天的花木,已經在蠢蠢欲動。
那種蓬勃的生機,寧謐的氛圍,是他在其它任何地方,都找不到的。
盧姐給他送夜宵來了,都是小份的,香菇青菜粥裡,放了兩顆粉白的蝦仁,配了一小碟萵筍炒蛋絲,碧青翠綠配著嫩粉,看得人賞心悅目,也食慾大開。
聶九羅不和他一起吃:“你吃完了,餐具放門口就行,盧姐會來收的。”
炎拓點頭,候著她們走了、關上門了,才摘下帽子和口罩。
這兩天,他很厭惡照鏡子,自己厭惡,連帶著也覺得別人厭惡,所以能遮就遮,不想礙了人的眼,細想有點矯情,但讓他坦然以對,一時半會的,又做不來。
轉頭看,窗上隱約映出白梅的綽約樹影。
不知道還有沒有餘香未盡,炎拓起身過去,把窗戶打開了一道縫,偏南方城市的溫度,比北面要溫和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甚至覺得,風裡已經摻進了和暖的溫度。
正要回桌邊開餐,聽到聶九羅和盧姐的說話聲,很輕,絮絮的。
聶九羅:“盧姐,你要有話就說,別一臉想說又硬不說的樣子。”
盧姐:“不說不說,說了不合身份,你還要生氣。”
聶九羅噗嗤一笑:“你古裝戲看多了吧,還‘不合身份’,我不生氣,你這樣吞吞吐吐的才叫人難受。”
盧姐期期艾艾:“我是覺得啊,你看人得多看看,多多比較。這個炎拓啊,是不是不太聰明啊?”
炎拓一愣:有他什麼事?戴帽遮臉的,哪能看出“不太聰明”了?
聶九羅也奇怪:“他哪讓你覺得笨了?”
盧姐含含糊糊:“唉,就是這個智商。”
智商?都上綱上線到智商了?
炎拓仔細聽。
盧姐擺事實講道理:“你說哈,被騙去挖煤了,新聞裡都報道過那麼多次了,有點警惕心也不會被騙吧。人家打工的是為了掙錢,為了錢一時心急被騙,也還可以理解,這個炎拓,我看也不像缺錢的樣子啊,這都能被騙,這還不是……人不太聰明嗎。”
炎拓無語,這條分縷析的,他竟無法反駁。
他期待著聶九羅能為他說兩句話。
耳朵豎了半天,才聽到聶九羅嘆息似的聲音:“誰還沒個短板?長得好,有錢,還聰明,哪能樣樣都讓你佔了?不聰明就不聰明吧,多教教就行了。”
炎拓默默吃飯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