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打著欠條吃人家的、住人家的,愛怎麼說他,就怎麼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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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九羅洗漱好了出來,已經很晚了。
她披著一頭溼漉漉的頭髮,給身體搽乳霜,這趟去由唐,打鬥時她都儘量護著左胳膊,洗澡時才發現,右面肩背一片酸腫淤青,還有小腿上被鐵鍁柄砸過的地方,皮下淤血都沒眼看了。
好在不是空回,終於把人撈回來了,這人現在和她,就隔著一層樓板呢。
聶九羅低頭看地板,沒錯,就隔著一層樓板。
不知道他睡了沒有。
可是撈回來了又怎麼樣呢?事情遠沒到頭呢,他還要找妹妹,不知道哪一天,他又會從這個小院子裡跨出去了……
聶九羅有點怔忪。
過了會,她想起了什麼,從置物櫃裡,翻出一個充電式的觸控感應氛圍燈。
這是以前收的禮物,這種燈的燈光很暗,常用來代替燭光,觸控式調整明暗,很方便。
得去把炎拓的床頭燈給換了,那個太亮了。
聶九羅披上外套,抱著燈下樓,順便帶上了便籤紙和筆,如果他已經睡了,她就把燈放門口,同時貼個便條,這樣,炎拓一早開門起來,就有禮物收。
下了樓梯,第一眼就發現炎拓的房門是開著的,大門也開著。
人出去了?
聶九羅先去客房看了一回,確認不在,又去院子裡張望。
這回看到了,坐在白梅樹邊上的石塊上,低著頭,手裡繞著一根折下的梅枝。
聶九羅沒敢叫他,醫生說他近期會比較敏感,還可能會有心理問題,那現在這樣子,算是“出症狀”了嗎?
隔行如隔山,她說不清楚。
倒是炎拓先看見她了,起身過來:“怎麼還不睡?”
聶九羅說:“這話拿來問你自己吧,睡不著嗎?”
炎拓自嘲地笑:“真睡不著。”
他昨晚就沒睡好,睡了兩個來月又硌又硬的陰潮地,驟然換到了柔軟的床鋪,心理上是幸福的,身體反而享受不來了,一躺上去就渾身不自在,翻來覆去入不了夢。
這理由聽得聶九羅啼笑皆非:“睡不著也得睡啊,不是說由儉入奢易嗎,到你這兒,怎麼還難了呢?”
她趕炎拓回房,逼著他老實躺上床,又給他換了檯燈,氛圍燈果然挺“氛圍”的,暗光一起,屋子裡朦朦朧朧又影影綽綽,有一種特別強烈的不真實感。
炎拓問她:“陳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