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終於開口:“你說夕夕啊,她怎麼樣,你不是看到了嗎?”
這什麼意思?炎拓沒聽明白:“她不是活過來了嗎?”
“是誰告訴你,她活過來的?”
炎拓腦子裡的一處,似乎開始有蜜蜂在扇動翅膀,嗡嗡的,且頻率越來越快。
“你們有女媧肉……”
裴珂的語氣很生硬:“我們從來就沒有女媧肉。所謂的女媧像,只不過是傳說中女媧屍身坍塌瓦解處、血肉腐爛滲進的泥壤而已。”
是自己用詞不嚴謹了,炎拓口唇發乾:“是女媧像,可以讓人活過來……”
“女媧像只是能讓我們以人的面目活在地下、地梟以人的面目活在地上,從來不能起死回生。”
炎拓看著裴珂,心頭一片惘然。
他努力想抓住點什麼,去駁倒裴珂。
“可是,我親眼看到地梟,只要傷的不是顱頂或者脊柱,死了還能再活……”
“你也說了是地梟,地梟的再生能力很強,這是它們的天性。但那是地梟,不是我們。我們受到致命攻擊,是會死的。為什麼我們才能做地下的頂級掠食者?就是因為命只一條,只有做到最強、最頂級,才能活得長久。”
炎拓雙腿忽然有點軟。
他想起一些事情。
——陳福死了之後,沒有女媧像的助力,也在行李箱中活過來了。裴珂說得沒錯,再生力是地梟自帶的,並非女媧像賦予。狗牙當初確實浸泡在泥壤裡,但泥壤的作用,只是讓它恢復得更快。
——裴珂綁人時,傷了不少人,不過只是傷人,她從來沒有把人殺死,除了聶九羅那一次……
他囁嚅著,又問了一次:“那阿羅呢?”
裴珂的語氣中,第一次有了蒼涼的意味:“我認出她的時候,太遲了。那時候,她那麼拼命救你,我想,你是她喜歡的人吧,所以,我放過你了。”
每個字他都聽得明白,但他不懂裴珂想表達什麼。
“她是你女兒啊,你沒把她救活嗎?”
裴珂很平靜地看她:“她是我女兒,可我不是女媧大神,我沒有讓死人復活的能力。”
她伸手摘向衣襟,從襟前摘下一朵花,遞給炎拓。
黑色的花。
炎拓愣愣看著,茫然地接過來。
觸手冰涼,地下還有花嗎?不知道,他沒去過,這花的顏色和裴珂衣服的顏色是一樣的,再加上夜光太弱,他一直沒注意到。
這花是什麼意思?代表著祭奠的白花嗎?
裴珂說:“我走了,就這樣吧。我一直在想,你或許會回來看看的。你真回來了,這很好。說明夕夕沒愛錯人,她看男人的眼光比我好。”
炎拓喃喃:“憑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