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這一趟死的是阿羅?
蔣百川、邢深他們,那些被綁走的,乃至林喜柔,這些深涉其中的都還活著,憑什麼,反而是聶九羅死了?
裴珂沒說話,她轉身走向河岸,脖子上涼沁沁的,是那條翡翠白金鍊子。
翡翠貼膚戴著,很快就焐熱了,可每次想起夕夕,那一塊就涼了,她的喉頭處也冷颼颼的,彷彿被掏出一個大洞來。
憑什麼?
她也想問,怎麼偏偏是夕夕呢,又為什麼是她這個做母親的,在那一刻動了手呢?
裴珂飛身掠上了繩。
炎拓如夢初醒,瘋了一樣追過來,問她:“那她的屍體呢,阿羅的屍體呢,你帶去哪了?”
裴珂站住了,立定在顫巍巍的繩上。
她沒說話,只是低下頭,看腳下洶湧湍急的澗水。
炎拓周身冰冷,彷彿自己也被浸泡在森寒的水中:“你把她……扔進水裡去了?”
裴珂說:“你以為我為什麼會上來、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來看看夕夕。這兒是女媧大神的肉身坍塌之所,傳說她的血液化作了河水,日日奔流不息,能和祖神同寂,是夕夕最好的歸所了吧。”
第146章 ⑤
這幾天,又輪到雀茶和孫理在。
因為已經在著手撤出了,孫理留在外圍整理裝備,餘蓉和雀茶照舊地守在金人門外,看著蔣百川,也等著炎拓。
蔣百川已經可以脫鏈了,這陣子喜歡猛跑,彷彿天地闊大、急著去探索,常常是交睫間就跑得不見了人,得餘蓉嘬哨才能喚回來。
雀茶常盯著蔣百川瘋躥出去的身形發呆。
蔣百川過了五十之後,多是揹著手慢悠悠地走,嫌跑起來累,他熱衷於青壤的事,卻不大愛和雀茶講,有時候被問得急了,就神秘兮兮說,大事,要是真能成了,說不定能長命百歲,精力還更勝青壯。
如今,也不知道他這算不算是得償所願。
……
今天晚上,雀茶煮了一鍋雜菜,有葷有素,手頭還有醬包,等炎拓回來之後,人手一個紙碗,夾菜蘸醬,跟吃火鍋也大差不差了。
鍋湯半開,蒸汽頂著鍋蓋突突翻響,熱騰騰的香味四溢,雀茶聞著怪滿足的。
餘蓉躺在一邊,一手枕頭,另一手來回拋著彈球玩。
雀茶找話跟她說:“這頭事結了,預備去哪啊?”
餘蓉:“先把南巴猴頭給清了。”
蔣百川廢了,邢深沒了,餘蓉自覺該站出來,做好這些善後事,畢竟她是“鬼手”。而且,和聶九羅一樣,她也是蔣百川試圖重振纏頭軍的受益人:普通人家,哪會支援女孩兒去馴獸呢,又哪會有錢去大力培養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