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噠噠!!!”
石河東岸的日軍暗堡,在這一刻露出了猙獰的獠牙。數十挺重機槍構成的交叉火力網,猶如一把把巨大的金屬鐮刀,貼著水面橫掃而來。
“噗!噗!噗!”
水面上瞬間炸開了一朵朵悽慘的血花。走在最前面的工兵們猶如被割倒的麥子,成片成片地倒在冰冷的泥水裡。
“開火!炮兵給我壓制!”後方指揮所裡,李雲龍紅著眼睛嘶吼。
西岸的掩護火力瞬間爆發,無數發炮彈砸向對岸。但日軍的暗堡極為堅固,機槍的火舌僅僅停頓了幾秒,便再次瘋狂地噴吐。
“架橋!不要停!把橋架過去!”
剩下的工兵們沒有退縮,他們踩著戰友的遺體,頂著密集的彈雨,拼命地想要將浮橋元件拼接到一起。
一名年輕的戰士剛把一根鋼樑卡進卡槽,胸口就爆開了一團血霧,一頭栽進了泥水裡。
“二排長!頂上!”
就在工兵們不顧一切地向前突進時,災難再次升級。
一枚迫擊炮彈落在了水面上,劇烈的爆炸引發了極其恐怖的連鎖反應。
“轟隆!!!”
隱藏在水面下的水雷被引爆了。巨大的水柱沖天而起,爆炸的衝擊波在水下傳播的速度和破壞力極其驚人。十幾名工兵甚至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被巨大的水壓震碎了內臟,屍體被拋上了半空。
這根本不是戰鬥,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照明彈一顆接一顆地升空,黑夜變成了永不落幕的死亡白晝。
“撤!命令工兵營,立刻撤退!”
張合在望遠鏡裡看到這一幕,牙齒把嘴唇咬出了血。他一把搶過通訊器,下達了撤退的死命令。
當殘存的工兵們拖著傷員,狼狽地從泥沼中爬回西岸時。
八百名精銳的工兵,只回來了不到三百人。
石河的水面,已經被戰士們的鮮血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那些未完成的浮橋元件,七零八落地漂浮在水面上,彷彿是在無聲地嘲笑著人類力量的渺小。
日軍陣地裡傳來了猖狂的笑聲,透過大喇叭在夜空中迴盪:“支那軍人們!石河就是你們的墳墓!就算你們有百萬大軍,也休想跨過這一步!”
前線指揮部裡,死一般的寂靜。
李雲龍一腳踢翻了桌子,蹲在地上,雙手抱頭,痛苦地揪著自己的頭髮。那可是他手底下最精銳的兵啊,連敵人的面都沒見到,就折損了一大半。
張合背對著所有人,看著那被鮮血染紅的河流,雙眼微閉。
“強攻是不行了。”丁偉的聲音乾澀,“這地形,這火力配置,簡直就是個死局。”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絕望的時刻。
一直站在角落裡、看著地圖沉思的周衛國,突然抬起了頭。
他走到被李雲龍踢翻的桌子旁,將地圖撿了起來,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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