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表的沖天烈火已經漸漸熄滅。沒有了可燃物,那曾經吞噬了十萬日軍精銳的火海,最終退化成了一片片暗紅色的餘燼和刺鼻的濃煙。空氣中再也沒有了原始雨林那種潮溼腐敗的水汽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聞之慾嘔、能夠直接刺穿防毒面具過濾罐的濃烈烤肉味與刺鼻的化學硫磺味。
“轟隆隆——!”
打破這盆地死寂的,是一陣排山倒海般的重型柴油發動機轟鳴聲。
遠征軍第一裝甲旅的先頭縱隊,在經歷了半夜的急行軍後,終於順著盆地邊緣那被火炮轟平的緩坡,極其霸道地開進了這片谷底。
上百輛59式重型坦克排成極其寬大的搜尋橫隊,那標誌性的半圓形鑄造炮塔在晨光中散發著冰冷的鋼鐵幽光。
“嘎吱……咔嚓……”
極其寬大的履帶毫不留情地碾過地面。這裡根本沒有路,或者說,這條路是由十幾萬日軍的屍骸鋪就的。坦克履帶碾壓而過的,是那些被燒得焦黑扭曲的殘肢斷臂,是那些在兩千度高溫下被熔化、又重新凝固的九二式重機槍槍管,是那些頭骨已經被超壓震碎、連腦漿都被烤乾的日軍半截屍體。
乾脆的骨骼斷裂聲在履帶下連綿不絕地響起,聽得人頭皮發麻。但這支戰無不勝的鋼鐵洪流沒有絲毫的停頓,他們就像是一臺臺沒有感情的巨型絞肉機,極其冷酷地將大日本帝國南方軍最後的一點痕跡,死死地、徹底地碾入泥土的最深處。
“全體下車!拉開散兵線,進行清掃!”
跟在坦克後方的半履帶裝甲車紛紛停下,後車廂門猛地開啟。
成千上萬名遠征軍步兵端著波波沙衝鋒槍和上好刺刀的半自動步槍,極其警惕地躍出車廂。然而,當這些即使是見慣了屍山血海的百戰老兵,真正雙腳踏入這片盆地、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太慘了。
這根本不是人類交戰的戰場,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阿修羅地獄。
目光所及之處,滿地都是猶如黑炭般蜷縮在一起的焦屍。有些日軍士兵在臨死前為了躲避大火,幾個人死死地抱團在一起,最終被燒成了一個極其詭異的巨大黑色肉球。不遠處的日軍輜重陣地上,幾百個被炸飛的馬頭和被燒焦的彈藥箱散落一地,遍地都是被二十毫米加特林機炮撕成碎片的肉泥。
步兵們端著槍,皮靴踩在黏糊糊的血泥和骨灰上,心中被這種跨時代降維打擊所造成的恐怖破壞力深深震撼。他們甚至找不到一個可以用來補槍的活口。那些曾經叫囂著要讓中方軍隊在叢林裡流盡最後一滴血的日軍,此刻連一句遺言都沒能留下。
“嘎吱——”
一輛經過極其重度裝甲強化的最高機密指揮車,在十幾輛滿載著警衛連士兵的威利斯吉普車簇擁下,極其平穩地駛入了盆地的核心區域。
車門緩緩推開,張合披著那件極其筆挺、沒有沾染一絲灰塵的將官大衣,在一群高階將領的陪同下,踩著黑色的軍靴,面無表情地踏上了這片焦土。
他沒有戴防毒面具,任憑那刺鼻的硝煙味湧入鼻腔。在他那雙猶如萬載玄冰般冷酷的眼眸中,這滿地的修羅煉獄,不過是他軍事生涯中又一個微不足道的戰果。
“旅長,經前鋒營確認。盆地內未發現任何日軍建制部隊存活跡象。從殘骸和隨身物品的熔燬物判斷,包括日軍第55師團、近衛混成旅團在內的南方軍主力,已在此徹底全軍覆沒。”
參謀長翻開手中的戰報資料夾,聲音中帶著難以抑制的狂喜與敬畏:“我們甚至在中央區域發現了疑似寺內壽一指揮馬車的殘骸,以及一灘被徹底燒融的將官刀鐵水。日軍的高層指揮體系,已經不復存在。”
張合微微頷首,他邁開長腿,極其緩慢地在這片廢墟中巡視。
這場毫無懸念的夜間殲滅戰,徹底定下了中南半島的乾坤。幾萬精銳的灰飛煙滅,讓日軍在整個半島北部的防禦力量出現了無可挽回的絕對真空。
突然,張合的腳步停在了一具被燒去了一半身體的日軍聯隊長屍體前。在那具屍體極其僵硬、焦黑的右手中,還死死地攥著一根被燒斷的旗杆。旗杆的下方,壓著一面沾滿了黑血和爛泥、邊緣已經被大火燒焦的大日本帝國旭日聯隊旗。
張合低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極致的鄙夷。
他抬起那穿著厚重軍靴的右腳,沒有任何猶豫,極其冷酷、極其用力地踩在了那面象徵著日軍所謂“武士道榮耀”的旭日旗上。
“刺啦——”
半截旗幟在軍靴的碾壓下直接被扯碎,與地上的黑泥徹底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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