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物處理平臺的空氣凝滯如鐵鏽。下方深淵吹來的腐臭之風,撩動著阿蠻額前的碎髮,卻吹不散她心頭的驚濤駭浪。
姐姐?
殘次品?
這兩個詞像淬毒的冰錐,狠狠刺入阿蠻的腦海。她看著平臺中央那個年輕男子,看著他額頭上與自己星紋同源的印記,看著他眼中那混合著孺慕、悲哀與決絕的複雜光芒,一時間竟失去了言語的能力。
希娜的光弓已然舉起,箭尖鎖定陌生男子,聲音冷冽如冰:“你是誰?‘迴響’的陷阱?”
夜鶯則緊張地回頭望去,通道另一端的交火聲和爆炸聲越來越近,安全部隊隨時可能突破封鎖。“沒時間了!不管他是誰,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
被阿蠻和希娜架著的那個虛弱“龍裔”女子,在聽到男子的話後,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將臉深深埋下,發出壓抑的、小動物般的嗚咽。
年輕男子對希娜的敵意視若無睹,他的目光始終膠著在阿蠻臉上,語速加快,卻依舊保持著那種奇異的平靜:“我叫‘輝’,編號LX-07。和你們救出來的‘曦’(他示意了一下那個哭泣的女子),都是利用靈淵龍裔的基因序列,在這座‘深淵之眼’中被‘培育’出來的複製體。我們……是失敗的實驗品,缺乏穩定完整的靈魂核心,無法承載真正的靈淵之力。”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額頭的印記,又指向阿蠻身上雖然黯淡卻自然流轉的星紋:“這是模仿的烙印,徒具其形。而姐姐你……你是真正的、最後的自然誕生的龍裔之一。‘迴響’捕獲我們,研究我們,就是為了最終……捕獲你,或者創造出足以替代你的‘完美兵器’。”
通道盡頭的爆炸聲震耳欲聾,火光已經映亮了拐角!
“走!”輝猛地轉身,衝向平臺邊緣一個不起眼的、佈滿油汙的控制面板,雙手飛快地在上面操作起來,面板發出刺耳的警報聲,紅燈急促閃爍,“這條廢棄物處理通道有一條緊急維護滑道,通往中層的能源過濾區,那裡監視相對薄弱!但我需要時間破解安全鎖!”
“我們憑什麼相信你?”希娜的箭尖依舊對準輝的後心。
阿蠻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靈淵星紋傳來對輝和曦的微弱共鳴,那共鳴雖然帶著一種“非自然”的滯澀感,卻並無赤裸的惡意。更重要的是,之前機甲故障、神秘地圖、氣密門開啟……一系列的幫助,似乎都指向了這個自稱“輝”的複製體。
“我相信他。”阿蠻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希娜,準備阻擊追兵!夜鶯,幫忙警戒其他方向!”
希娜看了阿蠻一眼,終於緩緩放下了光弓,迅速佔據平臺入口處的有利位置,能量箭矢蓄勢待發。夜鶯也強忍著傷痛,持槍警惕地觀察著平臺其他方向深不見底的黑暗。
“曦……”阿蠻轉向仍在哭泣的女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溫和些,“你能走嗎?我們需要你的力量。”
曦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阿蠻,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依賴,她怯生生地點了點頭,努力想站穩,但身體依舊虛弱。
就在這時,雜亂的腳步聲和能量武器的呼嘯聲從通道口傳來!數名全身覆蓋黑色裝甲、戴著骷髏面罩的“迴響”安全士兵衝了進來!
“發現入侵者及逃脫實驗體!格殺勿論!”為首的小隊長厲聲喝道。
“休想!”希娜冷叱一聲,光弓連震!數道能量箭矢精準地射向衝在最前面計程車兵!箭矢擊中裝甲,爆開一團團電光,雖然未能直接擊斃,卻成功阻礙了他們的衝鋒步伐。
士兵們立刻尋找掩體,密集的能量彈雨向希娜傾瀉而來!希娜身形如鬼魅般在有限的掩體間移動,光弓每一次閃爍都必然帶來對方火力的短暫停滯,為輝爭取著寶貴的時間。
阿蠻將曦護在身後,靈淵長劍出鞘,格開幾發流彈,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戰場。她看到輝的額頭滲出汗珠,操作面板的警報聲越來越急促。
“還需要多久?”阿蠻喊道。
“三十秒!不……二十秒!”輝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的手指在面板上幾乎劃出了殘影,“他們在遠端鎖定我的許可權!快撐不住了!”
一名士兵試圖投擲手雷,被希娜一箭凌空射爆!爆炸的衝擊波讓整個平臺都晃動了一下。
“成功了!”輝猛地一拍面板!
平臺邊緣,一個直徑約一米的圓形閘門緩緩滑開,露出一個漆黑、向下傾斜的金屬滑道,一股混合著機油和化學制劑的味道湧出。
“快下去!”輝喊道,“滑道盡頭有緩衝網!直接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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