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角的老槐樹影影綽綽,把月光篩成一地碎銀。何雨柱蹲在灶臺邊擇菜,眼角的餘光瞥見秦淮茹正往布兜裡塞著剛剝好的蒜瓣,連帶著兩棵小蔥也偷偷往裡掖。他眉頭一皺,剛要開口——這院裡誰不知道秦淮茹的性子,見了點東西就想往家劃拉,可今天這事辦得也太顯眼了,當著這麼多街坊的面,實在丟人。
“行了柱子哥。”陸佳抱著孩子站在門口,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子,目光往衚衕口瞟了瞟,“她能拿多少?你看誰回來了。”
何雨柱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心裡“咯噔”一下——顧南正揹著雙手往裡走,藏藍色的中山裝熨得筆挺,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篤篤”的聲響,在這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他瞬間明白了陸佳的意思,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顧南現在是廠裡的紅人,跟他鬧僵了沒好處,犯不著為這點小事跟秦淮茹置氣,反倒讓外人看了笑話。
陸佳把孩子往何雨柱懷裡一塞,快步迎了上去。她今天特意換了件月白色的布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明天請顧南來家裡吃飯的事,她惦記好幾天了,這可是拉近關係的好機會,說不定能借著顧南的勢頭,把那些暗中跟他們作對的人收拾了。
秦淮茹見陸佳急匆匆地往外走,還以為是衝自己來的,手裡的布兜往身後藏了藏,臉上堆起笑:“陸佳妹子,我就是看這菜多,幫著收拾收拾……”
可陸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徑直從她身邊走過,彷彿沒看見她似的。秦淮茹的臉僵了僵,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可轉念一想,只要能把這些菜帶回家,讓賈財嚐嚐鮮,受這點冷落算啥?她低下頭,繼續往布兜裡裝著菜,連掉在地上的幾片白菜葉都撿了起來,拍了拍土塞進兜裡。
“南哥,您回來了。”陸佳站在顧南面前,聲音甜潤,帶著點親近,“可別忘了,明天請您來家裡吃飯的事,柱子特意去菜市場挑了新鮮的排骨和活魚,說要給您露一手。”
顧南停下腳步,看著陸佳,眼神里帶著點審視。他跟何雨柱向來不對付,上次在廠裡因為批條子的事還吵過一架,怎麼突然請他吃飯?是何雨柱轉了性子,還是這陸佳有別的心思?他瞥了眼站在門口抱著孩子的何雨柱,對方正低著頭逗孩子,看著倒像是真沒別的想法。
“秋葉跟我說了。”顧南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冉秋葉昨天跟他提了一嘴,說陸佳性子直爽,就是想緩和緩和關係,讓他別總跟何雨柱置氣。他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就應了。
“那太好了!”陸佳笑得眉眼彎彎,“您能來,我們家蓬蓽生輝。明天您早點來,我給您泡今年的新茶。”
顧南“嗯”了一聲,目光掃過院裡的景象——何雨柱蹲在灶臺邊刷碗,秦淮茹正揹著布兜往家走,布兜裡的菜冒出個綠油油的角。他心裡瞭然,這四合院還是老樣子,雞飛狗跳的。他沒再多說,點了點頭:“你們先忙吧,我有點累了。明天休息,我會準時到。”
說完,他轉身往後院走,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的聲音漸漸遠了。陸佳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淡了些,眼神里閃過一絲銳利——囂張不了多久了。她心裡清楚,顧南家的底細她摸得透透的,他父親早年留了不少產業,就算顧南真出了什麼事,冉秋葉和孩子靠著家底也能過得舒坦,她下手時不用有顧忌。冤有頭債有主,當年顧家對她家做的那些事,也該清算了。
她轉身往回走,路過秦淮茹家門口時,對方正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見她望過來,趕緊縮了回去。陸佳心裡冷笑,懶得跟這種人計較——愛拿就拿吧,幾棵菜而已,犯不著浪費精力。
“柱子哥,我有話跟你說。”陸佳走進屋,把孩子從何雨柱懷裡接過來,往炕裡放了放。
何雨柱擦了擦手,一臉急切:“是不是顧南那邊有啥說法?他答應了嗎?”他現在心裡七上八下的,廠裡的朱廠長倒了,他沒了靠山,不少以前被他壓著的人都開始蠢蠢欲動,要是能跟顧南緩和關係,往後的日子能好過點。
陸佳把手指放在嘴邊“噓”了一聲,壓低聲音:“這事一會兒再說。你先把秦淮茹攆走,她剛才肯定聽見啥了,別讓她在外面偷聽。”
何雨柱恍然大悟,趕緊往外走。秦淮茹正蹲在自家門口擇菜,其實是想聽聽屋裡的動靜,見何雨柱出來,趕緊低下頭假裝忙碌。
“秦姐,”何雨柱站在她面前,語氣平淡,“這些菜你要是需要,就都拿回去吧,剩下的我自己收拾就行。”他指了指灶臺邊的一捆青菜,“天晚了,早點回去歇著。”
秦淮茹愣了愣,沒想到何雨柱會這麼大方。她心裡犯嘀咕,難不成他們真有啥要緊事瞞著?可菜都遞到眼前了,不吃白不吃。她趕緊站起身,臉上堆起笑:“那……那我就不客氣了,謝謝柱子啊。”她麻利地把那捆青菜也塞進布兜,沉甸甸的一大包,拎著往屋裡走,臨走前還回頭瞥了眼何雨柱家的方向,滿肚子疑惑。
何雨柱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才轉身回了屋,關上門就急著問:“咋樣?顧南到底答沒答應?”
“答應了。”陸佳坐在炕邊,給孩子蓋好小被子,“明天一早你去趟菜市場,多買點新鮮菜,雞鴨魚肉都備上,務必在顧南面前好好表現,拿出你最拿手的本事,知道嗎?”
何雨柱連連點頭:“放心吧,這事兒包在我身上!想當年我在食堂掌勺,朱廠長都誇我做的紅燒肉一絕,保證讓顧南吃了還想吃!”他搓了搓手,眼裡有了點底氣,“只要能跟他緩和關係,往後廠裡那些人也不敢再跟我使絆子了。”
陸佳沒接話,心裡卻有自己的盤算。緩和關係?她要的可不止這些。她輕輕拍了拍孩子的背,小傢伙睡得正香,小臉紅撲撲的。為了孩子,為了那些年的冤屈,顧南必須付出代價。
“柱子哥,你先收拾外面吧,碗還沒刷呢。”陸佳抬起頭,臉上又恢復了平靜,“我哄孩子睡了,他今天一天都沒好好歇著。”
“哎,好。”何雨柱應著,轉身往外走。他走到灶臺邊,看著堆了一地的碗碟,挽起袖子開始刷。水流“嘩嘩”地響,映著他臉上的笑意——他覺得日子總算有了盼頭,卻沒瞧見,屋裡炕上,陸佳望著窗外的夜色,眼神冷得像冰。
月光透過窗欞,照在陸佳臉上,一半明,一半暗。明天,將會是很“熱鬧”的一天。
顧南推開家門時,夕陽的餘暉正斜斜地淌過堂屋的八仙桌,在青磚地上投下一道暖融融的光。他剛在院裡跟陸佳說了幾句話,腳步還帶著點輕快,沒等換鞋,就見冉秋葉從裡屋走了出來。
她懷裡抱著剛滿週歲的兒子,小傢伙正叼著手指哼哼,冉秋葉的目光卻落在顧南身上,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剛才她在窗後逗孩子呢,恰好看見顧南和陸佳站在老槐樹下說話,陸佳笑得眉眼彎彎,顧南也微微揚著嘴角,那畫面刺得她心裡有點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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