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心底積壓的躁動快要衝破理智、情緒即將徹底失控的瞬間,棒梗的心神驟然一凜,硬生生將翻湧的激動、狂喜與憋屈全部強行按壓回心底深處。
一股遠超同齡人的冷靜與沉穩,瞬間籠罩了他的身心。
重活一世、徹底奪回身體掌控權的他,比任何人都瞭解賈家的人性涼薄,更摸透了整個紅星四合院所有人的虛偽嘴臉。
自打他莫名痴傻呆滯、渾渾噩噩度日以來,院裡眾人的心思與算計,他看似混沌無知,實則盡數看在眼裡、記在心底。尤其是他的奶奶賈張氏,性子潑辣張揚、粗鄙淺薄,一輩子藏不住半點心事秘密,嘴上更是沒個把門的,遇事從來只會大吵大嚷、小題大做,恨不得把芝麻大的小事宣揚得滿院皆知,靠著嚼舌根、搬是非博取存在感。
若是此刻,他驟然褪去痴傻模樣,瞬間恢復清醒正常,這件事絕對撐不過片刻,就會傳遍整座四合院的角角落落。
院裡的街坊鄰居個個心思活絡、最愛猜忌八卦,從來只會相信自己的揣測,不會深究真相原委。沒有人會相信他是遭遇莫名禁錮、意外幡然甦醒,只會先入為主、理所當然地斷定,他先前長達多日的痴傻呆滯、懵懂無知,從頭到尾都是裝的!
屆時,所有人都會給他扣上心機深沉、城府極重、虛偽狡詐的帽子。一個半大孩子,小小年紀就懂得偽裝裝傻,欺瞞至親家人,糊弄全院鄰里,背地裡定然藏著不為人知的壞心思、陰毒算計。
在這座人情複雜、流言殺人的四合院裡,一旦落下這樣糟糕透頂的名聲,等待他的必將是無盡的猜忌、孤立與排擠。
日後他不管是在院裡生活立足,還是進入軋鋼廠上班謀生,都會被人處處提防、暗中針對,無論做什麼事都會被人帶著有色眼鏡審視,稍有不慎就會被人惡意解讀、肆意抹黑,真正落得寸步難行、處處碰壁的境地。
更重要的是,他心裡無比清楚,自己這場莫名的痴傻,絕對和顧南脫不了干係。對方手段隱秘莫測,能悄無聲息禁錮他的心神、操控他的狀態,絕非普通人那般簡單。如今他雖然僥倖奪回身體主導權,但心神根基尚且不穩,身體經絡、肢體反應還未完全恢復如初,根本不足以和顧南正面對抗。
眼下最好的出路,就是隱忍蟄伏、暗中蓄力,絕不暴露絲毫異常。
電光火石之間,無數利弊得失在棒梗腦海中飛速閃過,所有躁動情緒盡數煙消雲散。
他迅速收斂眼底所有的清明銳利,壓下身體裡所有想要舒展活動的異動,面部肌肉刻意放鬆,重新換回往日那副眼神呆滯、神情木訥、痴傻懵懂的模樣,乖乖端坐在原地,雙手隨意搭在膝蓋上,身姿僵硬呆板,看起來和往日渾渾噩噩的傻子模樣沒有半點區別。
外人冷眼望去,依舊是那個痴痴愣愣、不懂人事的賈家棒梗,根本察覺不到分毫異常。
只有棒梗自己心知肚明,沉寂蟄伏多日、被禁錮許久的他,終於徹底掌控了這具身體,屬於他的轉機,已然悄然到來。
漫長的禁錮讓他渾身僵硬、氣血不暢,四肢更是酸脹麻木,如同綁著千斤枷鎖,連日來如同提線木偶般受人擺佈,連抬手轉頭的簡單動作都無法自主掌控。如今重獲自由,身體每一寸筋骨都在叫囂著酸澀與渴望,迫切想要活動舒展、恢復靈活。
他耐著性子靜靜端坐,目光看似空洞無神,餘光卻始終牢牢鎖定院門方向,耳尖高高豎起,極致警惕地留意著院內的一舉一動、一絲一響。
他太清楚賈張氏的性子,老太太從來沉不住氣、守不住秘密,嘴巴比篩子還漏風。一旦讓她發現自己恢復正常,用不了半天,全院上下都會知曉,他所有的隱忍佈局都會盡數作廢,屆時只會被動挨打。
所以,這件事,哪怕是至親奶奶賈張氏、母親秦淮茹、妹妹槐花小當,他都暫時絕不能透露半個字。
唯有隱忍蟄伏,暗中慢慢恢復實力、籌謀佈局,才能步步為營,逆風翻盤。
不多時,一道拖沓的腳步聲由近及遠,正是坐不住的賈張氏。老太太在家待得煩悶,又習慣性愛到處轉悠,嘴裡還絮絮叨叨地低聲抱怨著,嫌棄家裡沉悶、日子無趣。
片刻後,賈張氏推門走出院子,步履匆匆往廁所的方向走去。
聽著腳步聲徹底遠去、徹底遠離自家門口,棒梗懸著的心瞬間鬆了大半。
絕佳的空隙!
他再也按捺不住,當即不再偽裝。
只見他猛地挺直僵硬的腰背,緩緩抬起常年呆滯的頭顱,原本渾濁空洞的雙眼,瞬間褪去所有懵懂痴傻,取而代之的是遠超同齡少年的深邃、冷靜與銳利,眼底藏著歷經蟄伏的沉穩與隱忍。
積壓多日的壓抑徹底消散,棒梗迫不及待地起身活動。
因為多日肢體僵硬、無法自主行動,他的四肢早已變得笨拙僵硬、血脈滯澀,渾身筋骨痠痛發麻,就連最簡單的抬手、踏步動作都顯得格外生澀彆扭,完全跟不上大腦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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