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此刻自己口無遮攔,把棒梗突發詭異狀況、神智不穩、身體失控的事情說出去,被軋鋼廠的保衛科和工作人員聽見,必然會留下極差的印象。
廠裡本就對棒梗之前裝傻的過往心存芥蒂,一旦得知棒梗舊疾復發、狀態詭異、心智不穩,必定會直接取消棒梗的入職資格,徹底斷送孫子來之不易的工作前程。
這個後果,是賈家絕對無法承受的,也是她萬萬不敢冒險的。
一念至此,賈張氏硬生生將嘴邊的實話嚥了回去,連忙改口,刻意收斂了慌亂的語氣,儘量讓自己的話語聽起來尋常一些。
“沒、沒什麼大事,就是家裡突發急事,急需秦淮茹回去一趟,麻煩兩位同志行行好,幫忙喊她出來一趟,真的拜託了!”
保衛科兩名工作人員對視一眼,看著眼前滿頭大汗、神色慌張的老太太,雖不知賈傢俱體出了何事,但見她神情懇切、確實萬分焦急,便沒有過多為難。
如今廠區產能不足、工作清閒,車間大多工人都是閒散待命、磨洋工度日,手頭並無緊急繁重的工作,暫時離崗片刻也無關緊要。
兩人微微點頭,應了下來:“你在門口稍等,別亂跑,我這就去車間通知秦淮茹。”
說罷,一名保衛科人員轉身快步朝著生產車間的方向跑去。
此刻的生產車間內,機器低速運轉,轟鳴聲平緩,沒有往日熱火朝天、繁忙緊湊的勞作景象。
秦淮茹正站在工位前,有一搭沒一搭地打理著手頭的簡單鉗工活計,狀態懶散,全然是一副磨洋工的姿態。
她只是廠裡最底層的一級鉗工,崗位基礎、薪資微薄、技術普通,平日裡負責的都是最簡單、最瑣碎的雜活,沒有太高的技術要求,也沒有繁重的工作量。
加上如今廠區產能減半、任務銳減,多數工人都無事可做,她自然也樂得清閒,慢慢磨蹭著幹活,只盼著安穩熬到下班。
連日來,她滿心牽掛的都是棒梗入職的大事,心思根本不在車間工作上,時時刻刻惦記著明日的入職考核,滿心期盼著兒子順利過關、成功進廠。
就在秦淮茹心神飄忽、暗自盤算明日事宜的時候,保衛科的工作人員快步走進車間,徑直走到她的工位旁,出聲喚住了她。
“秦淮茹,趕緊停手,你家裡出事了,你婆婆急匆匆跑到廠門口找你,讓你趕緊回家一趟!”
這句話如同驚雷一般,瞬間炸在秦淮茹耳邊。
她心裡猛地一沉,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席捲全身,心底瞬間慌了神。
昨天棒梗才徹底恢復神智、擺脫痴傻狀態,家裡剛迎來一點轉機,好不容易盼來好日子,怎麼突然就出事了?
難道是棒梗又出了什麼意外?是舊疾復發?還是被鄰居戳穿了裝傻的破綻?亦或是又惹出了什麼禍事?
無數糟糕的念頭瞬間湧上心頭,攪得她心神大亂,再也穩不住分毫心態。
此刻的她,哪裡還顧得上手頭的工作,滿心滿眼都是家裡、都是棒梗的安危。
她連忙轉頭看向不遠處的易中海,神色慌張、語氣急切地求助道:“易大爺!不好了,我家裡出事了,我心裡慌得厲害,不知道棒梗怎麼了!麻煩您幫我跟車間主任說一聲,幫我請半天假,我得立刻趕回家看看!”
易中海作為車間老師傅、院裡長輩,向來穩重周全。他看著秦淮茹滿臉慘白、慌亂無措的模樣,心知必然是家裡出了急事,沒有絲毫猶豫,當即溫和點頭應允。
“行了,我知道你著急,快去快去!如今車間也不忙,你不用操心工作,趕緊回家處理家事。車間主任那邊我幫你報備請假,一切有我,不用你擔心。”
得到易中海的應允,秦淮茹心中稍稍安定片刻,連一句多餘的道謝都顧不上說,隨手扔下手中的工具,急匆匆摘下工裝手套,轉身就朝著車間外狂奔而去,腳步慌亂急促,恨不得立刻瞬移回家。
她心裡焦急萬分,默默祈禱棒梗千萬不要出事,千萬不要在明日入職考核前夕出任何差錯,否則一家人所有的期盼、所有的謀劃,都會盡數落空。
看著秦淮茹匆匆離去、慌亂單薄的背影,易中海站在原地,輕輕搖了搖頭,眼底滿是無奈與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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