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微亮，晨曦透過窗欞灑進賈家小屋，屋內的氣氛卻壓抑得令人窒息。
一夜的時間，何鋒佈置的變傻符藥效持續侵蝕，棒梗的狀況不僅沒有半點好轉，反而愈發嚴重惡化。
經過一整晚的藥效沉澱，他對四肢的掌控能力幾乎徹底喪失，勉強能微微抬手、挪動指尖，全身僵硬麻木，雙腿更是無力支撐身體站立，別說走路趕路，就連坐立都格外費力，整個人癱軟在炕床上，渾身僵硬遲鈍。
說話能力也大幅退化，往日口齒伶俐、對答如流，如今口舌僵硬、反應遲緩，只能斷斷續續、磕磕巴巴擠出零散的單字，連一句完整的短句都說不順暢，思維呆滯、眼神渾濁，整個人徹底陷入半痴半僵的狀態。
秦淮茹一大早醒來，第一時間檢視棒梗的狀況，看清兒子這副愈發嚴重的模樣，瞬間如遭雷擊，臉色慘白，心慌得渾身發冷，眼淚瞬間湧滿眼眶。
她死死盯著癱在炕上、動彈不便、言語不清的棒梗，聲音帶著崩潰的顫抖，滿心都是絕望：“棒梗！怎麼會這樣！才一晚上的功夫，你的身子怎麼惡化成這樣？！你今天還要去軋鋼廠參加考評面試，你動不了、說不清楚話，這可怎麼考試？！咱們家所有的希望，全都砸在這次機會上了啊！”
棒梗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渾濁的眼珠微微轉動，看著崩潰落淚的母親，心裡滿是惶恐與無助。他想要解釋、想要訴說身體的難受，可喉嚨僵硬、口舌不聽使喚，只能支支吾吾、斷斷續續擠出幾個含糊的字：“我……也……不……知……道……”
他還想努力多說幾句，可腦子昏沉遲鈍，思維斷裂，根本組織不出完整的話語，只能呆呆看著秦淮茹，滿臉茫然無助。
秦淮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的崩潰與絕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事已至此，崩潰哭鬧毫無用處，她必須咬牙穩住局面。
她快速理清思緒，低聲對著棒梗安撫道：“沒事棒梗，你別怕。你現在哪怕只能說幾個字、狀態差一點也沒關係。這份面試名額是我費盡心思、實打實換來的，廠裡鍾主任清楚咱們家的情況，也知曉你前段時間身體抱恙。只要你今天能勉強應答、撐完面試流程，就還有機會，千萬不能放棄。”
話雖如此，可看著兒子徹底行動不便、近乎癱瘓的模樣，秦淮茹心裡清楚，讓棒梗獨自步行、騎車去軋鋼廠，根本是天方夜譚。
眼下距離面試時間越來越近，萬般無奈之下，秦淮茹瞬間想到了正要出門上工的何雨柱。
她匆匆替棒梗簡單穿戴整齊，攙扶著他勉強靠坐在炕邊，快步衝出家門，正好撞見推著腳踏車、準備出門上班的何雨柱。
經過前幾日的變故，何雨柱早已徹底看清秦淮茹的惡毒私心，心裡百分百篤定，當初自己被問責降職、調離後廚，全然是秦淮茹恩將仇報、暗中舉報所致，和旁人沒有半點關係。此刻看見秦淮茹，他心底積攢著無盡的怨氣與寒心，面色冷淡，眼神疏離，沒有半分往日的溫和。
不等秦淮茹開口，何雨柱語氣淡漠，帶著明顯的疏離與不耐，率先開口：“有什麼事就直說，別耽誤功夫。我現在只是廠區保潔工人，上班時間卡得嚴，遲到一秒都要扣工資，沒時間閒聊。”
秦淮茹心裡自然知曉何雨柱滿心怨氣。
昔日風光無限、薪資優厚、輕鬆體面的軋鋼廠後廚大廚，人人敬重、風光十足。如今一朝落魄，淪為廠區最底層的保潔人員，每日掃地拖地、清理垃圾、受人使喚、看人臉色、薪資微薄，受盡旁人白眼與奚落，心裡憋著滔天怒火與委屈，對自己有怨氣再正常不過。
可她此刻顧不上體諒對方的情緒，眼下救棒梗的工作名額最為要緊。她壓下所有顧慮，臉上堆起懇求的神色，軟聲開口求助：“柱子，我真的是沒辦法了，只能求你幫個忙。”
“廠裡鍾主任體恤我們家難處，特意給了棒梗一個保衛科面試的名額，今天必須去廠裡參加考評。可棒梗一夜之間身子驟變，四肢僵硬動彈不得，根本沒辦法自己趕路。你能不能行行好，騎腳踏車捎棒梗一趟，送他去軋鋼廠？”
說這番話時，秦淮茹心底還藏著一層自私的算計。
她刻意藉著這次求助，主動拉近和何雨柱的關係，就是想讓整個四合院、乃至軋鋼廠的所有人都看見：哪怕何雨柱落魄被貶、淪為保潔，依舊和賈家關係親近、依舊護著她們母子。
她要藉著何雨柱僅剩的情面，給棒梗的面試鋪路，讓旁人不敢輕易輕視打壓棒梗，保住這份來之不易的工作名額。
可她萬萬沒想到，此刻的何雨柱早已心冷徹底，再也不吃她這套道德綁架，更是半點面子都不願給她。
這段日子，他嚐盡了落魄的滋味，從前風光時對秦淮茹一家掏心掏肺、無私接濟、百般幫扶，換來的卻是恩將仇報、背後捅刀、前途盡毀。這般徹骨的寒心，早已讓他徹底斬斷了往日的情分。
何雨柱看著眼前虛偽做作、自私至極的秦淮茹，看著她依舊想著利用自己、算計自己的模樣，心底只剩無盡厭煩與鄙夷，語氣冰冷決絕，沒有絲毫轉圜餘地：“沒時間。”
“我上班遲到要扣錢，沒人替我兜底。你的事、棒梗的事，以後別再來找我。”
短短一句話，徹底堵死了秦淮茹所有的求助之路。
話音落下，何雨柱不再多看她一眼，也不顧秦淮茹驟然僵硬的臉色，抬手握緊車把，腳下發力，推著腳踏車轉身就走，步履決絕，沒有半分留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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