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家各戶開門掃地、生火做飯，鍋碗瓢盆的碰撞聲、鄰里閒聊的低語聲交織在一起，是京城衚衕四合院最尋常的清晨光景。
秦淮茹就呆呆站在中院的過道里，目光死死盯著何雨柱決絕離去的背影，心口堵得發悶，一股又氣又委屈的滋味翻來覆去，攪得她五臟六腑都不舒坦。
方才她拉下半輩子的臉面，低聲軟語地央求何雨柱，只求他看在多年鄰里情分、看在三個孩子的份上，幫襯一把，送棒梗去軋鋼廠應聘，哪怕只是出面說句話、搭個把手也好。她心裡早已打好了算盤，何雨柱在軋鋼廠幹了多年，人緣熟、門路通，只要他肯張口，棒梗入職的事便能穩妥大半。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一向對自己予取予求、事事遷就的何雨柱，這次竟是鐵了心，半點情面都不留。不管她如何軟磨硬泡、委屈訴苦，何雨柱始終態度冰冷，一口回絕，半點幫忙的意思都沒有。
看著那道熟悉又讓她心寒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拐角，秦淮茹攥緊了衣角，指尖因為用力微微泛白。她心裡又氣又急，還有幾分難以接受的錯愕。這麼多年，她拿捏著何雨柱的心軟和重情義，大大小小的事從未被他如此乾脆地拒絕過，如今何雨柱這般絕情，簡直是斷了她家唯一的指望。
可氣歸氣，惱歸惱，秦淮茹心裡清楚，眼下不是置氣的時候。今天是棒梗去紅星軋鋼廠正式應聘上崗的關鍵日子，是全家翻身的大好機會，萬萬不能耽誤。可如今何雨柱徹底不肯幫忙，她一個婦道人家，手無寸力，根本沒辦法帶著狀態不穩的棒梗長途奔波去廠裡。
一時間，秦淮茹站在原地束手無策，滿心的焦灼和無助壓得她喘不過氣，嘴裡反反覆覆唸叨著，滿是無奈和悵然。
就在她一籌莫展、手足無措之際，一道沉穩的腳步聲緩緩傳來。易中海穿著一身乾淨的中山裝，手裡拿著搪瓷水杯，步履從容地從後院走了出來，準備收拾妥當就去軋鋼廠上班。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過道里失魂落魄、滿臉愁容的秦淮茹，停下腳步，溫和地開口詢問：“秦淮茹，你一個人站在這裡發什麼呆？馬上就到上班的點了，再耽擱就要遲到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秦淮茹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眼中瞬間亮起一絲光亮，連忙轉頭看向易中海。在這四合院裡，能幫得上她家、且願意護著她們孤兒寡母的，也就只有一向公正寬厚、最疼晚輩的易大爺了。
她連忙快步上前，臉上堆著懇切又委屈的神色，語氣帶著濃濃的哀求：“易大爺，您可算來了！我正愁得沒辦法，走投無路了。您也清楚棒梗現在的情況，孩子前些時日受了驚嚇，身子腦子都沒完全好利索，走路不穩當，根本沒法自己走路去軋鋼廠。”
說到這裡，秦淮茹眼眶微微泛紅，語氣越發急切：“今天是棒梗去軋鋼廠應聘入職的日子，是我好不容易才爭取來的機會，絕對不能錯過！我思來想去實在沒轍，能不能麻煩您行行好，幫忙借輛推車，推著棒梗去軋鋼廠？只要孩子能順利到廠裡，後續一切都好說！”
易中海聞言，眉頭微微蹙起，目光落在秦淮茹焦急的臉上，心中暗自斟酌片刻，語氣帶著幾分顧慮緩緩開口：“秦淮茹，不是大爺不幫你，我是真心為你、為棒梗考慮。你也清楚棒梗如今痴痴傻傻、神志不清的模樣，狀態根本算不上正常。就算我費心費力把他推到軋鋼廠，你就這麼確定廠裡會破格收他入職上班？”
他頓了頓，耐心勸解道：“萬一折騰大半天，一路奔波過去，最後廠裡稽核不透過、不肯錄用，那豈不是白費功夫、白受辛苦？來回折騰不說，還白白耽誤一天功夫，實在是得不償失，有些麻煩啊。”
易中海活了大半輩子，心思通透，看人看事向來穩妥周全。在他看來，軋鋼廠是國營大廠，招工規矩森嚴、稽核嚴格，從來都是擇優錄取，絕不可能輕易招收一個神志不清、狀態異常的年輕人，這件事怎麼看都透著不靠譜。
但秦淮茹早已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了這件事上，哪裡肯輕易放棄。她立刻挺直身子，眼神篤定，語氣十分肯定地說道：“易大爺，您儘管放心，這件事我早就打點好了！我前幾天特意去找了廠裡的鐘義鍾主任，好說歹說磨了許久，已經跟他敲定好了。只要今天棒梗人能按時到軋鋼廠報到，就能順利入職上班，絕對不會白跑一趟！”
聽秦淮茹說得這般斬釘截鐵、胸有成竹，易中海心中依舊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總感覺這件事太過順利，暗藏蹊蹺。
他心裡還忍不住聯想到前段時間的變故，素來手藝頂尖、深受領導器重的何雨柱，突然就被調離了人人羨慕的後廚崗位，貶去打掃廠區衛生，落差極大。院裡私下不少人議論，這件事多半和秦淮茹脫不了干係，大機率是她平日裡的瑣事糾纏，無意間得罪了人，牽連了何雨柱。
正因心裡存著這份疑慮，易中海對秦淮茹口中“穩操勝券”的入職之事，始終抱著幾分懷疑。可看著秦淮茹滿臉懇切、苦苦哀求的模樣，想著她們一家孤兒寡母生活不易，棒梗落魄至此著實可憐，他終究是心軟了，不忍心冷眼旁觀、袖手旁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