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紅星軋鋼廠，辦公大樓內一片井然有序的繁忙景象。
清晨的陽光灑進寬敞的辦公室，軋鋼廠的中層幹部鍾義站在窗前，望著廠區來來往往、匆忙上崗的工人，神色平靜。今天正是他和秦淮茹約定好、讓棒梗前來應聘的日子。
稍作沉吟，鍾義轉身，快步走進了師父顧南的辦公室。
顧南是軋鋼廠資歷深厚、地位頗高的老領導，處事沉穩老練，眼界長遠，廠裡大小事務大多瞭然於心。此刻他正坐在辦公桌前翻閱廠區的生產報表，神情嚴肅認真。
鍾義躬身站在一旁，恭敬地開口請示：“師父，今天就是秦淮茹家棒梗前來廠裡應聘的日子，弟子特意前來請示您，是否按照之前的約定，讓他前來廠裡辦理應聘手續？”
顧南聞言，緩緩放下手中的報表，抬眸看向鍾義，目光深邃沉穩，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規矩：“咱們紅星軋鋼廠是國營大型企業，招工有鐵律、有規矩，招收的正式員工，必須是心智健全、身體健康、能正常勞作的青壯年，絕對不能收錄神志不清、痴傻失常之人，這是廠裡多年的硬性規矩，半點不能破。”
鍾義聞言心中一凜，正欲開口解釋，卻聽顧南話鋒一轉，淡然說道：“不過既然是你已經親口應允、敲定下來的事情，做人做事當有分寸、有擔當，你既然承諾了，便按照你的計劃自行處理即可。”
得到師父的許可，鍾義心中懸著的石頭瞬間落地，當即鄭重點頭，神色篤定地回應：“師父放心，弟子明白分寸，知道該如何妥善處置這件事，絕對不會給廠裡添麻煩，更不會壞了廠裡的規矩。”
顧南微微頷首，不再多問此事。對他而言，一個普通鄉下小子的入職應聘，不過是雞毛蒜皮的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今日上午廠裡還有高層生產專項會議，研討全廠季度生產進度、裝置更新、產能提升等核心大事，這才是關乎整個軋鋼廠發展的重中之重。
這般微不足道的小事，交給處事穩妥、能力出眾的鐘義處理再合適不過。若是連這點小事鍾義都拿捏不好、處置不妥，那日後更繁雜、更重要的廠區工作，自然也難以託付。
心中打定主意，顧南簡單收拾好會議資料，便起身整理著裝，準備前往會議室參會，徹底將棒梗入職的小事拋之腦後，整個軋鋼廠的重心，全然放在了廠區的生產與發展大局之上。
鍾義立在食堂門口的臺階上，目光靜靜目送顧南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廠區主幹道的盡頭，眉宇間帶著一絲瞭然的沉靜。
方才顧南與他短暫交談，全程語氣平淡，從未正面表態是否同意賈棒梗進入軋鋼廠做工，沒有明確的反對言辭，更沒有半句應允的話語。可鍾義心裡透亮，憑藉著這段時間和顧南共事的默契，以及對方一貫公正嚴謹、不徇私情的處事風格，他下意識便篤定了答案——顧南心底，是絕不認可棒梗進廠這件事的。
旁人或許看不出端倪，只當是尋常閒聊，可鍾義心裡跟明鏡一樣。棒梗年少頑劣、心性不定，過往在四合院裡偷雞摸狗、好吃懶做的名聲早已傳開，根本不配得到軋鋼廠正式工人的崗位。顧南看似沉默默許，實則是不願當面駁了眾人的臉面，將定奪的分寸留給了自己。
一念至此，鍾義輕輕嘆了口氣，不再糾結此事。他身為食堂主任，眼下最要緊的是把控好食堂的三餐供給，保障全廠上千工人的伙食。
雖說軋鋼廠食堂工人的個人工作量算不上超負荷繁重，比不上車間一線工人高溫作業、日夜趕工的辛苦，但架不住整個廠區工人數量龐大，幾百號人的一日三餐、葷素菜餚、湯粥主食，堆積起來便是極大的工作量。每天凌晨採購的新鮮蔬菜、豬肉糧油、豆製品乾貨，滿滿幾大筐食材，都需要逐一檢查、分揀、清洗、備料，半點馬虎不得。
整理好思緒，鍾義抬步轉身，穩步朝著食堂後廚走去。
剛進後廚，陣陣溫熱的煙火氣撲面而來，灶臺的熱氣、食材的清香混雜在一起，充斥著整個寬敞的後廚空間。後廚的師傅們已經各司其職、有條不紊地忙碌起來，切菜的師傅刀工嫻熟，案板上咚咚的切菜聲整齊劃一；掌勺的師傅擦拭著鐵鍋，提前預熱灶臺；打雜的工人來回搬運食材、清洗廚具，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鍾義步履從容地穿梭在各個操作檯之間，目光細緻地掃過每一處環節。他彎腰翻看筐中翠綠的青菜，指尖捏起菜葉檢查新鮮程度，仔細檢視有無蟲眼、腐爛發黃的葉片；掀開蓋在肉食上的乾淨紗布，檢視今早新鮮屠宰的豬肉肥瘦比例，確認肉質新鮮無異味；又逐一檢查備好的土豆、蘿蔔、豆腐、粉條等配菜，核對食材數量，檢視清洗是否乾淨、切配是否規整。
作為食堂主任，他向來嚴苛，食材新鮮、衛生安全是底線，絕對不能出半點紕漏，這不僅關乎工人的飲食體驗，更關乎軋鋼廠的後勤保障大局。
就在鍾義認真巡查菜品、核對後廚工作進度的時候，廠區正門的方向，秦淮茹帶著易中海，頂著初秋刺眼的朝陽，一路匆匆趕了過來。
今天兩人特意起了大早，就是為了敲定棒梗進廠做工的事情。為了這個鐵飯碗，秦淮茹這些天四處周旋、低聲求人，費盡了心思。在她眼裡，軋鋼廠的正式工人崗位，是旁人擠破頭都搶不到的好差事，安穩、體面、旱澇保收，每月還有固定工資和糧票福利，只要棒梗能順利進廠，往後一輩子的生計就有了著落，家裡的日子也能徹底翻身。
放在以前，這件事根本算不上難題。
彼時的易中海，是軋鋼廠人人敬重的八級頂級鉗工，手藝冠絕全廠，就連車間主任、廠裡領導都要給他幾分薄面。憑他的資歷、威望和人脈，想要提攜一個晚輩、塞一個熟人進廠做工，不過是隨口一句話的事，保衛科、人事部從來不會阻攔，更不會為難分毫。
可今時不同往日，一切都變了。
經歷過此前的風波變故，易中海名聲受損、資歷受疑，職級被大幅下調，早已不是當年風光無限的八級鉗工。如今的他，僅僅只是一名四級鉗工，甚至因為名聲掃地、狀態下滑，實際待遇和話語權，連普通的四級鉗工都比不上。昔日眾星捧月的風光徹底不在，在廠裡的話語權一落千丈，再也沒有了一言九鼎的分量。
兩人剛走到軋鋼廠正門的安保崗亭前，還沒等抬腳邁入廠區，值守的保衛科工人便立刻上前，抬手直接將兩人攔了下來，神色嚴肅，沒有半分通融的餘地：“二位請留步，廠裡有硬性規定，非本廠登記在冊的員工，一律禁止隨意進入廠區，還請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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