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天，汪小迪再次打來電話：“趙構雖然死了，但他當年有個跟班還活著，叫趙三平，是趙構的遠房堂弟，因為尋釁滋事被關了幾年，去年剛放出來。我幫你們找到了趙三平的住址。”
趙三平住在老城區一間逼仄的出租屋裡，客廳堆滿了廢品回收來的紙箱和塑膠瓶，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發黴的餿味。
趙三平看到汪小迪的警官證時本能地想關門，被汪警官一隻手按住門板：
“不是來抓你的。問幾件事，老實回答就行。”
趙三平縮在沙發角里，眼神躲閃。
李燕燕把柳眉的照片遞到他面前。
是一張老照片，翻拍後打印出來的——柳眉穿著一件碎花連衣裙，頭髮挽成低馬尾，眉目清秀溫婉。和柳小凡的眼睛幾乎一模一樣。
“你認識這個人嗎？”
趙三平瞟了一眼，臉色變了，“不認識。”
“她在老槐村住過五年，身邊帶著一個十多歲的男孩。趙構是你堂哥，你不會不知道。”
趙三平的手指開始摳沙發扶手上裂開的皮革，一塊一塊地摳。
“說吧。”汪小迪把錄音筆放在茶几上。
沉默持續了將近一分鐘。
然後趙三平忽然蹲下來，把臉埋進手裡。
“堂哥他不是人！他是個畜生！”趙三平的聲音悶悶的，“他欺負了那個女的。”
李燕燕的心臟猛地墜下去。
儘管之前懷疑過，但這次是直面證人，活生生的口供！
柳小凡站在李燕燕身後，她聽見他的呼吸忽然急促了一拍，然後又被他硬生生壓了回去。
“說詳細點。”汪小迪的聲音冷下來。
“那個女的，那個叫柳眉的，她腦子有問題，時好時壞的。好的時候是個正常人，壞的時候縮在牆角里誰都不讓靠近。她兒子每天上學要走十幾裡山路，放學回來還要給娘做飯。村裡人都說這孩子可憐，但也沒人真去管閒事……”
趙三平的聲音越來越小。
“趙構一開始是去送救濟糧的。後來看那女的長得好看，就動了歪心思。隔三差五往她家跑，先是送東西，後來就動手動腳。有一回她犯病了，她兒子上學去了，我堂哥進去之後把門反鎖了。我剛好去送東西，站在窗根底下聽見了裡面……裡面……”
他說不下去了。
汪小迪把一杯水推到他面前。
“不止一回！”趙三平喝了口水，聲音還是抖的，
“有好幾回。有一次還被她兒子給撞見了，那小子撲上來咬趙構的腿，被一把甩出去，撞在門框上，額頭上磕了個大口子，血流了一臉。那年那孩子才十一二歲，瘦得跟豆芽菜似的，根本打不過一個成年人。而柳眉當時也瘋瘋癲癲的，連保護一下兒子的動作都沒有。”
柳小凡下意識地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額角。
那裡有一道很淡的舊疤痕，藏在髮際線裡，平時根本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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