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得對啊。”邢天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但我當年撿她的時候,真不是為了培養什麼殺手。她那時候才一點點大,肉糰子似的,蹲在路邊翻垃圾桶,瘦得皮包骨頭,臉上全是泥。我看見她的眼睛——那雙眼睛,長得太像柳眉了。”
柳小凡的身體僵了一下。
“就是這雙眼睛。”邢天轉過頭來,盯著柳小凡的眼睛,
“你和你媽的眼睛一模一樣。柳眉的眉眼彎彎的,笑起來特別好看。我這輩子見過那麼多女人,沒有一個比得上她。”
“你配提她嗎?”柳小凡的聲音很平,卻帶著刀刃般的冷意。
“不配。”邢天毫不猶豫地回答,“從第一天起就不配。大學時,我和白榮光一起認識的她,一起追她,她選了白榮光。我以為我放下了……我給自己找藉口,說幫她識別白榮光的真面目是為了她好。”
他的手指攥緊了囚服褲子的布料。
“白榮光在外面有人,我告訴她,她哭了。我說你跟他離婚,我娶你。她說不行,為了兒子不能離。我又去找白榮光,讓他收斂一點,他把我罵了一頓,說我不配管他的家事。那行——你不疼她,我疼她。我想讓她離開那個混蛋,想讓她跟我走。”
李燕燕冷冷地看著他:“所以她不肯跟你走,你就給她注射神經毒素?”
“不是!”邢天提高了聲音,然後又迅速低下去,
“我只是想讓她稍微依賴我一點。那批毒素的研發本來是專案需要,我挪了一小部分出來。只用了很小的劑量。我想著讓她變得願意聽我的話,願意離開白榮光——我沒想害她的。”
“可你害慘了她。”柳小凡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那些毒素讓她精神失常,讓她控制不住自己,讓她在老槐村那種地方被一個村霸欺負了整整五年。你知道她最後過的是什麼日子嗎?”
邢天的臉色一點點變成死灰色。
“你什麼都不知道。”柳小凡站起來,雙手撐在桌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只知道她不肯跟你,只知道你得不到她。你那所謂的愛,從頭到尾都是佔有。你為了佔有她,毀了她的一輩子。”
邢天把臉埋進雙手裡。
他的肩膀在劇烈顫抖,橘色的囚服像一片枯葉一樣簌簌抖動。
“沒錯”,他的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碎得不成樣子,
“我這輩子做的所有事,歸根到底都是因為不甘心。不甘心她選了白榮光,不甘心專案被叫停,不甘心被人踩在腳下。我把所有的不甘心都變成了執念,越陷越深。”
他放下手,露出通紅的眼睛。
“林露娜說恨我,我認。你恨我,我也認。我這輩子欠了太多人的,還不完。我交代的那些事,你們去查,查到多少是多少。剩下的那些,我也全招——包括白榮光當年怎麼家暴柳眉,怎麼在外面養人,怎麼在柳眉死後把所有事情壓下去。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