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劃過虛空，帶起細微的道則漣漪。
未來的功法雖強，卻終究受限於彼時的眼界，而她此刻既已知曉終點，便要在起點處便開始雕琢，剔除冗餘的枝蔓，強化薄弱的環節，甚至要在原有的根基上，另闢出幾條足以應對變數的岔路。
她可沒忘記，方才在時空長河上游瞥見的那一團團黑霧，沒忘記那黑影散發出的、足以壓垮萬古秩序的恐怖威壓。
那是未來的自己也未能徹底解決的隱患，是橫亙在仙途盡頭的絕路。
若只是復刻未來的成就，終究難逃那片陰影的籠罩。
狠人大帝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終於從紛繁的思緒中抽離。
她側過臉，目光落在不遠處的石昊身上。
少年正微蹙著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顯然也陷入了某種深沉的思索。
就在視線觸及他身影的剎那，那雙素來清冷如萬古寒冰的眸子驟然融化。
溫潤的柔光如同春溪漫過冰封的河床，一點點漫延至眼底深處，竟與未來那位獨步天下的狠人大帝望著他時的眼神漸漸重合。
知曉了未來的種種因果後，她才真正明白眼前這個少年將要揹負何等沉重的命運。
獨斷萬古的孤寂，跨世界征戰的慘烈，那些常人連想象都無法企及的重擔，竟全壓在這副看似單薄的肩膀上。
若不是他以血肉之軀獨斷萬古，何來遮天世界的朗朗乾坤？
何來葉凡橫空出世成就天帝之名？
又何來她狠人大帝在時光長河中屹立不倒的傳奇？
石昊付出的太多，承擔的早已超出了“英雄”二字所能承載的重量。
萬幸，他終究是踏入了這萬界樓，所有既定的軌跡都有了改寫的可能。
哪怕最終仍要奔赴那片未知之地，這一次，她絕不會讓他孤身前行。
還有葉凡……那個看似跳脫的小傢伙，未來竟能與荒天帝並肩而立，成為名傳萬古的葉天帝，倒真是出人意料。
“荒......石昊！我該離開了！”
狠人大帝輕啟朱唇，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將沉浸在思緒中的石昊喚醒。
少年猛地回過神，連忙起身便要躬身行禮，眼底滿是敬重。
“多謝前輩！”
然而他的身形剛動，便被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
狠人大帝微微搖頭，目光中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
“不必客氣！我本身也沒有起到太大的作用，還白白得了一場造化。”
石昊卻固執地搖了搖頭，認真道：
“前輩此言差矣。無論過去還是現在，您的存在本身，便已是無數人的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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