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走了大約兩天。
第一天的路程幾乎沒有任何變化。灰白色的細沙覆蓋著整片平原,厚度均勻,像是被反覆鋪平過。
天空維持著那種不變的灰白色,雲層低垂,沒有移動的跡象。
風很輕,偶爾會從側面吹來,帶起一層細沙掠過地面,在沉積層表面留下一道淺淺的紋路,然後又被新的風抹平。
趙崢在前方行走時,沒有看到任何可辨認的地標,沒有看到任何可以指示他當前方位的標誌物。
他只能依據那段座標持續地調整方向,保持著恆定的行走節奏。
第二天清晨,平原上的景象,開始發生變化。
不是那種劇烈的、一眼就能看出的變化,而是更緩慢、更細微的。
像是某種東西正在被逐漸抹去,又像是某種東西正在被緩慢地重新鋪上來。
趙崢走了一段時間後,就注意到了這種變化。
地面上的沙層厚度,正在持續變薄。之前走過的區域,細沙至少能沒到腳踝,現在卻只剩下薄薄一層,像是被什麼東西颳走過。
沉積層的顏色,也開始變得更深。從灰白色,變成了一種略帶暖調的淺褐色,像是被更長時間的光照烘烤過。
“你們有沒有覺得,這地方有點不對勁?”趙崢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身後的三人。
風溪蹲下身,手指輕輕捻起一撮細沙,感受著其中的顆粒感,“沙變少了,顏色也變了。”
姜瑜則皺起眉頭,目光在四周掃視著,“這變化,也太奇怪了吧?難道是座標帶我們走到了什麼特殊區域?”
雷風沒有說話,只是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手中的武器微微緊握。
趙崢蹲下身,用手撥開最後一層細沙,露出下方的沉積層表面。表面的紋理比他之前見過的都要細膩,像是被更均勻的壓力壓實過。
他沿著沉積層的表面摸了一段距離,確認它的質地確實比之前的沉積層更密實,像是已經形成了更穩定的結構。
風溪在他身後不遠處停下。
她沒有蹲下,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掃過前方的地形,眯了眯眼。
片刻後,她開口,語氣中沒有驚訝,更像是注意到了一件平常的事:“前面有營地,但裡面的修士都離開了。還有北邊那片,也沒有感覺到靈力波動,也沒有留下明顯的補給痕跡。”
趙崢站起身,順著風溪的目光看去。
北邊的地平線上,曾經有過一段時間能看到幾處零散的營帳輪廓,現在只剩下一片平整的空地,連營帳被拆除後留下的壓痕都不太明顯了,像是被仔細清理過。
“清理得這麼幹淨……”姜瑜則走到趙崢身邊,目光在空地上掃視著,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看起來不像是匆忙撤離,更像是……有計劃地轉移?”
雷風沒有說話,只是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緊了。
趙崢沒有回應姜瑜則的話,他沿著那片空地的方向走了一段距離,在一個營地邊緣停下,看到地面上確實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連篝火的灰燼都被平整地掃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