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摸了一下那片被掃過的地面,觸感冰涼且均勻。
“不是被暴力撤離的。”趙崢低聲說,手指輕輕摩挲著地面,“更像是按順序拆掉的營帳,被收走,灰燼被掩埋,地面被整平。”
“像是還有人在這裡進行過最後的清掃工作,才離開的。”姜瑜則接著他的話,眉頭皺得更緊,“可誰會這麼做?又為什麼要這麼做?”
雷風從隊伍末尾走過來,他沒有蹲下,只是在趙崢身邊停了一下,然後沿著那片空地的邊緣走了一段距離,最後停在其中一處略低的位置。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面,停頓片刻,開口道:“這裡曾經放著一隻用來隔絕氣息的陣盤。”
“陣盤?”姜瑜則愣了一下,快步走到雷風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你怎麼知道的?”
雷風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用腳輕輕蹭了蹭地面,“陣盤的基座被取走了,但底部接觸地面的那一圈,還留著輕微的壓痕。”
“像是拆得比較倉促。”趙崢也走了過來,蹲下身仔細觀察著那處地面,“這裡應該有一支較小的隊伍留下的痕跡。”
“和不遠處那片營地……”風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已經走了過來,站在雷風的另一側,目光在兩片空地之間來回掃視,“是同一批人?”
“不一定。”趙崢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但至少可以確定,這裡曾經有過一支隊伍,而且他們離開得並不匆忙,甚至還進行了清掃工作。”
“可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姜瑜則再次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解和焦急,“這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麼?”
說完,就走到了那片空地邊緣。她的目光落在更遠處的一片地面上,那裡有一些散落的黑色細沙,像是被燒過的炭渣殘留在沙層表面。
她從沙土中挑出一顆幾乎完全碳化的細粒,放在指間捻了捻,剩下的細小粉末在空氣中飄散。
風溪沿著那片空地的邊緣走了一圈。她走到一處離營地大約幾十步遠的位置時,停下腳步,蹲下身,將左手按在地面上,造化之力沿著沉積層的紋理向外擴散了片刻。
然後她站起身:“附近已經沒有人了。”
趙崢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看向遠方。北邊的地平線上仍然空曠,天光和雲層都保持著穩定的狀態,像是那片區域已經被徹底清空了。
他轉向風溪:“不止一個方向。東邊和西邊都有一些隊伍在往更遠的方向撤,像是在沿著一條弧度較大的路線繞行,而不是直接向北撤退。不靠近,也不直接對峙。”
他沿著那道細沙分佈帶走了大約百步後,確認它確實不是自然形成的。他在一處寬度略微變窄的位置停下,蹲下身,用手撥開表層的沙土。
沙土下方的沉積層顏色比周圍略淺,表面有一道極淺的印痕,像是什麼東西曾經被拖行過。
他站起身,沒有去追蹤那道印痕的走向。那道印痕的方向和他感知到的那股潛伏氣息的方向並不重合,更像是另一條完全不同的路徑留下的痕跡。像是不止一夥人在這片區域停留過,各有不同的目的和去向。
他收回目光,轉身走回隊伍所在的位置。
“地面上的變化不像是巧合。像是有人在完成撤離後,還在繼續處理一些還沒完成的事情。不是來衝突的,只是來確認某些事的。封印加固的訊息已經傳開了,但他們還沒有完全相信。他們在等我們下一步的動作,等我們真的離開這片區域。”
他率先邁步,走出了那片區域,朝著北方那道座標指向的方向走去。風溪跟在他身後,姜瑜走在側翼,雷風保持著警戒位置。
他走出一段距離後,還能感覺到東南方向那幾處潛伏的氣息依然留在原地,像是正在確認他是否真的離開了。
他走得更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