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混著淚水糊了滿臉,我跪在泥濘中,嘶啞哭喊。
“爹!娘!為什麼丟下女兒一個人!”
十日前,父親被定為叛國罪,賜死獄中。母親當場拔劍自刎,隨他而去。
姜家上百口人,一夜之間跌落泥淖。
而我,卻因為嫁給了吏部侍郎顧修遠,被特赦免罪。
視線開始模糊,身子向前倒去,一雙手及時扶住了我。
“遙遙,別這樣。”顧修遠的聲音痛楚,“岳父岳母若在天有靈,見你如此傷懷,該有多心疼?”
“修遠,父親絕不會叛國!你是知道的,他一向忠心耿耿……”
“我知道,我都知道。”他輕拍我的後背,“但聖意已決,我們無力迴天……”
就在我靠在他懷中痛哭不止時,一抹刺眼的色彩撞入眼簾。
在他素白的喪服下,腰間佩戴著一枚玉佩。
血玉為底,金絲纏繞,雕著精緻的蟠龍,即便在陰雨天也閃著詭異的光。
這玉佩太過豔麗,與喪服的素淨格格不入。
——
“這玉佩……”我怔怔地問道,“為何在今天戴它?”
顧修遠嘆了口氣,將我摟得更緊。
“前日陛下親賜,皇恩浩蕩,我也是不得不……”
皇命如山,我無話可說。
但看著那枚在喪服下若隱若現的玉佩,一股莫名的不安在心底蔓延。
“你身子太虛弱了,”他柔聲道,伸手拭去我臉上的淚痕,“我帶你回去休息。”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我又獨自來到父母墳前。
跪在墳前,淚早已流乾,只剩下滿腔的悲憤。
忽然,旁邊的樹叢傳來窸窣聲響。
一個衣衫襤褸的身影踉蹌著撲到墳前,重重磕了三個頭。
“相爺!老夫無能啊!”
我驚得後退半步,待那人抬起頭,才認出是父親的貼身幕僚陳先生。
他滿臉血汙,左臂有一道傷口,還在汩汩流血。
“陳先生!您怎麼……”我急忙上前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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