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疏梅的思緒被拉了回來,她將口袋裡?的紙筆拿出,打算記一些關鍵詞,以免自己忘記了。曲青川首先問死亡原因,李疏梅能?理解,他一定想知道死者是被火燒死還是死後被燒。
如果死者被困在汽車裡?,起火後無法?逃脫,或者死者呈現不清醒意識,被火纏繞,那麼都有可能?導致死者喪生火海。
杜南峰說:“我剛才檢查了下死者的口腔,死者的會厭、喉頭、氣管有少量的炭末沉積,但是因為燒得太透,這個其實不能?完全判定死者到底是死後被燒還是死前被燒。像這種情況,就算是死後被燒,也得等到解剖後才能?找到死因在哪。如果是活著被燒,死亡原因也不盡相同,不排除是劇烈疼痛造成的原發性休克,進一步導致的心搏遽停。當然也可能?是一氧化碳中?毒、窒息而死等原因。”
這時?幾乎所有人都在聆聽杜南峰的話,他的聲音不大,帶了些微微嘶啞,然而在野風吹拂的田野卻顯得極為莊重悲憫。
沉重的氣氛使得李疏梅手裡?的筆彷彿被定住,她根本不知道從何記起。
杜南峰繼續說:“假如死者在大火中?存在吞嚥行?為,那麼他的胃內就會有炭末沉積,解剖後,透過胃容物可證明死者是否被活著燒死。還有,血液中?碳氧血紅蛋白飽和度也能?判定死者是否被活著燒死。所以,等回去?屍檢吧。”
曲青川點了點頭道:“死亡時?間也要?等到解剖後才能?確認吧?”
“對?,沒辦法?檢查到屍僵。”
“好。”曲青川又問,“男性女性,死者年齡現在能?確定嗎?”
“檢查過臼齒,初步推斷是青壯年,但性別暫時?還不好說,我傾向於是男性,還要?等屍檢確認。”
曲青川頷首時?,另一名年輕法?醫舉了下手裡?的透明物證袋說:“曲隊,在屍體?旁發現了被燒變形的眼鏡架,初步證明死者平時?戴眼鏡,而且是金屬框。”
李疏梅仔細看?了看?,在透明物證袋裡?,是漆黑的細鐵片,被燒得已經沒有眼鏡架的形狀。
瞭解了基本情況後,曲青川若有所思望著車架,不一會,忽然說:“周寧,車輛識別碼檢查了沒?”
周寧是痕檢科負責人,三十歲左右,他恍然大悟,“差點忘了,大家趕快檢查一下。”兩?名技術員快速走到車架前艙處進行?檢查。
馬光平說:“識別碼是這輛車唯一身份證啊,看?來我們有機會鎖定死者身份。”
一名技術員小心用?刷子對?炭灰覆蓋的鈑金表面進行?小心清理,另一名技術員目光炯炯,慢慢念下車輛識別碼數字,其他人快速記下了。
李疏梅也順手記下了,曲青川果然轉頭看?向她,“疏梅,你回去?聯絡下本市各汽車經銷商,還有車管所,能?不能?儘快確認這輛車的身份。”
“好,曲隊。”
曲青川又問馬光平:“老馬,這向日葵到底什麼意思啊?”
“不知道啊,”馬光平搖了搖頭,蹙眉道,“太奇怪了。但我知道,有一些兇手喜歡在現場留點什麼,故弄玄虛。”
曲青川說:“等一下我們去?附近看?看?有沒有向日葵地。”
李疏梅也認為,這幾支向日葵花很可能?是就地取材,採摘於附近區域,或許他們還能?透過採摘現場找到什麼線索。
曲青川又帶著李疏梅仔細檢查了現場,這裡?正?如痕檢科檢查的結果,存在過腳印,但事後被處理了,因此有一些被鏟子剷平的小泥坑。
屍體?被裝進屍袋,大家收拾現場準備回去?,李疏梅的目光又一次觸碰四?朵向日葵花,技術員正?俯身要?收撿那幾朵花。
“等一等!”
李疏梅情急地喊出聲。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飛快跑了過去?,站在四?朵排成一列的向日葵前方,她彷彿看?到了,看?到了那副憂傷的畫面。
幾名還逗留在稻田的同事都看?向了她,也許她今天在這裡?並不起眼,然而此刻卻讓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她。
曲青川和馬光平也第一時?間朝她投來目光,李疏梅說:“曲隊,這不是兇手隨意放的,這是一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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