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章可以給你。"林夫人終於轉過身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但這封信,只能你一個人看。看完之後,燒掉它。"
墨青玄接過信紙的瞬間,指尖突然傳來一陣刺痛。那信紙邊緣極其鋒利,像是能割破人的皮膚。他展開信紙,上面只有寥寥數語:
"遠山吾兄:二十年前之事,終究紙包不住火。修遠雖非你親生,但血脈之情豈能割捨?修明才是……"
信到這裡戛然而止,像是被人從中撕斷。
墨青玄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二十年前?換子?如果林修遠不是林遠山的親生兒子,那麼林修明……
"夫人。"他抬頭看向林夫人,"這信……"
"燒了它。"林夫人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有些秘密,死人帶走就夠了。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她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窗外是林府的花園,一株並蒂蓮開得正好,旁邊那株卻已經枯萎發黑,兩株花緊緊挨在一起,一榮一枯,詭異至極。
"遠山最喜歡並蒂蓮。"林夫人的聲音像是在夢遊,"他說這是兄弟情深。可你看,再深的情,也抵不過一死一生。"
墨青玄將信紙湊到燭火上,看著火苗一點點吞噬那些字跡。火光跳動,映在林夫人臉上,她突然笑了:"墨先生,你知道嗎?遠山死的那天晚上,修遠和修明都在他房裡。他們說是去請安,可我聽見……"
她的話沒說完,書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林修遠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母親!官府來人了,說要驗屍!"
林夫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抓住墨青玄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他的肉裡:"畫像今晚必須完成!無論用什麼方法!"
墨青玄回到畫室時,天已經黑了。他取出那枚印章,放在林遠山的畫像旁邊。印章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遠山"二字刻得極深,像是用刀子一筆一劃刻出來的。
他再次開啟棺材。林遠山的臉在燭光下顯得更加詭異,那種笑容像是凝固在最後一刻。墨青玄深吸一口氣,將手指輕輕按在林遠山的太陽穴上。
這一次,他看到的記憶更加清晰。
還是那個房間,但角度變了。林遠山坐在太師椅上,對面站著兩個人。一個是林修遠,一個是林修明。兩兄弟的臉在記憶中扭曲變形,像是被水浸溼的畫像。
"父親。"林修遠的聲音很平靜,"您真的要把所有家產都給修明?"
"修遠,你雖然不是……"林遠山的話沒說完,林修明突然上前一步。
"父親!"林修明的聲音帶著哭腔,"您不能這樣!哥哥他……"
畫面突然變得混亂。林遠山開始咳嗽,黑色的血從嘴角流出來。他抓住桌布,上面的茶具嘩啦一聲全摔在地上。在倒下的最後一刻,他看見林修遠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瓷瓶,而林修明則撲上來抱住了他。
"快!叫大夫!"林修明在喊,但聲音越來越遠。
林遠山的視線開始模糊,他最後看到的,是林修遠將那個瓷瓶塞回袖中的動作,以及林修明眼中閃過的那絲……笑意?
記憶到此結束。
墨青玄猛地收回手,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他看向畫像,發現林遠山的嘴角似乎動了一下,那種笑容變得更加明顯,彷彿在嘲笑他的天真。
窗外,一輪血月悄然升起。墨青玄突然意識到,自己捲入的可能不僅僅是一樁簡單的謀殺案。林家兄弟之間的恩怨,遠比他想象的複雜。
更可怕的是,他發現自己被人跟蹤了。從林府回來的路上,那種被人窺視的感覺就一直存在。現在,那種感覺更加強烈,彷彿有一雙眼睛,正透過畫室的窗戶看著他。
他慢慢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隙。對面屋頂上,一個黑影一閃而過。月光下,他看見那人腰間有什麼東西在反光——
一枚玉佩,龍鳳呈祥的樣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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