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硃砂淚
天剛矇矇亮，林府就被一隊衙役包圍了。
墨青玄站在靈堂外，看著那個白髮蒼蒼的老仵作蹲在棺材旁，用銀針在林遠山口中試探。老仵作的手指很穩，但眼神卻飄忽不定，時不時瞟向站在一旁的林修遠。
”奇怪。”老仵作喃喃自語，”嘴唇發青，指甲卻發黑……”他用鑷子夾起一點死者指甲縫裡的東西，放在鼻下聞了聞，臉色突然變了，”硃砂？不對，這味道……”
縣令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人，留著兩撇八字鬍，眼神銳利得像刀子。他揹著手在靈堂裡踱步，突然停在墨青玄面前：”你就是那個畫遺像的？”
”正是。”墨青玄拱手。
”死者指甲縫裡有顏料。”縣令的聲音不高，但靈堂裡瞬間安靜下來，”而且是特製的硃砂，市面上買不到。聽說你用的就是這種顏料？”
空氣突然凝固。幾個丫鬟偷偷看向墨青玄，眼神中帶著恐懼。
”大人明鑑。”墨青玄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小人確實用這種硃砂，但死者指甲中的顏料，與小人所用並非同一種。”
老仵作接過瓷瓶，開啟聞了聞，臉色變得更加古怪：”確實不同。但這……”他看向縣令，欲言又止。
”帶走。”縣令一揮手，兩個衙役立即上前按住墨青玄的肩膀。
”慢著！”一個聲音突然響起。林修遠從人群中走出，臉色比昨天更加蒼白，”大人，墨先生昨夜一直在為我父親畫像，不可能有機會下毒。”
縣令眯起眼睛：”林大少爺，仵作驗屍發現，令尊死亡時間大約在昨夜子時到丑時之間。你說他一直在畫像？”
”是。”林修遠的聲音很堅定，”我可以作證。”
”我也可以作證。”林修明突然開口，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昨夜我確實看見墨先生在父親房裡，但……”他故意停頓了一下，”他是一個人，還是和父親在一起，就不好說了。”
人群一陣騷動。幾個賓客開始竊竊私語。
”二少爺這話什麼意思？”縣令來了興趣。
”沒什麼意思。”林修明笑得像個惡作劇的孩子，”只是覺得奇怪，父親生前最討厭別人碰他的臉，怎麼會同意讓一個外人畫遺像？”
墨青玄被押往縣衙的路上，一直在想林修明那句話。確實，林遠山死前那種抗拒的表情，不像是自願讓人畫像的。但如果是這樣，為什麼林修遠堅持要請畫師？
縣衙大堂上，縣令正在審問林府的下人。老管家戰戰兢兢地跪著，聲音發抖：”老爺……老爺昨夜確實說過，要請畫師來畫像，但……但那是大少爺提議的。”
”哦？”縣令的鬍子抖了抖，”林大少爺為什麼突然要請畫師？”
”說……說是老爺最近身體不太好，要提前準備……”老管家的聲音越來越小。
墨青玄被暫時關在縣衙的牢房裡。牢房很乾淨，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他坐在稻草堆上，回想著這兩天發生的一切。
林遠山的死，林家兄弟的爭執，那封被燒燬的信，還有……那枚完整的龍鳳玉佩。
等等。
墨青玄突然坐直了身體。他想起一個細節：林修遠和那個跟蹤他的黑影，都戴著龍鳳玉佩。但林修遠的玉佩是殘缺的，而黑影的玉佩是完整的。
如果……如果完整的玉佩原本是一對呢？
牢房的門突然被開啟，老仵作鬼鬼祟祟地鑽了進來。他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跟蹤，才壓低聲音道：”墨先生，老朽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