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白眼中冷光閃閃，對著朱由檢解釋道：
“陛下，商君書中有馭民五術：民富則難馭，民貧則易使。意思是百姓有餘糧就會安逸，不願耕戰，失去動力。半飢半飽才會依賴國家賞賜，拼命幹活、服從管制，此時正當其用。”
“遼民在遼東受戰亂多年，懼建奴如虎狼，奴性深種。此刻當激發其鬥志，幫助其重鑄漢人風骨。咱只需發給退回關內的百姓最低限度的口糧，保其溫飽。”
“然後我們在山海關內釋出高額懸賞任務，任何人包括民眾，軍士皆可自組捕奴隊，跨境捕殺建奴。關內按韃子人頭換取賞金，賞銀現發現結，概不拖欠。若是在職軍人，則額外計算軍功。”
“陛下只需派一軍，聯合山海關軍，薊州軍在山海關至薊鎮一線佈置防線，有趙率教老將軍坐鎮，陛下只需坐等收穫即可。”
侯恂聽完臉色，當即反對。
“不可，商軍之術乃愚民之術，豈可用之？再者，你重利勾引，必然成風，趨之若鶩。但百姓未受過軍事訓練，冒然出關捕奴，必會造成大量死傷。你這狠毒的小子，根本不是幫他們重塑風骨，而是讓他們去白白送死！”
“陛下，老臣覺得此計有待商榷。還有，那些不願出關的人，給予最低限度的糧食保障之後便不管了嗎？同是我大明子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就這麼變成流民吧，這也不利於地方的安定，還是妥善安置為好。”
見侯恂看向自己，朱由檢嘴角微翹，又把皮球踢給了歐陽白。
“是啊，歐陽白，侯卿的問題當如何解決？”
歐陽白對著朱由檢躬身一禮，隨即轉身面向侯恂，很有禮貌說出了絕對零度的話。
“侯老大人，腐儒之間，何登大雅之堂？”
侯恂聽著鬍子亂顫，當場就炸毛了。
“小子！猖狂！今日若不給老夫說出個子醜寅卯來，老夫定與你沒完！”
朱由檢也很頭疼，這歐陽白看著還好，結果比蘇平還猖狂，這一屆年輕人，太難帶了…
“歐陽白，不得無禮。就事論事，朕也想聽聽你的高見…”
歐陽白一臉無辜的說道：
“陛下，臣沒有說錯啊。所謂萬物皆為我所用，而非我所屬，君子使物不為物！百家皆有其用，為何獨偏見於法家？”
“建奴與我乃生死仇敵，不敢殺韃子的漢人還能叫漢人嗎？內遷遼民，是陛下彰顯仁德之舉，出關殺奴，乃是我輩漢人使命所在…”
朱由檢眉頭緊皺，對著歐陽白訓斥。
“說人話！”
歐陽白頓了一下說道：
“遼民內遷，人數眾多，此法一來可大幅度消減人口，減輕中樞賑濟壓力，二來可有效殺傷建奴，三來我軍亦可從捕奴隊中征伐有才幹者入軍，一舉三得，何樂而不為？”
“至於那些不敢或者沒能力出關的，誰能保證其中沒有潛藏著建奴的細作？可將捕奴隊抓回的活口交給他們殺。一來可激發我漢民的血勇之氣，二來也可甄別細作，亦是一石二鳥。”
眾人聽完，又是一陣臥槽，這小子，不僅想法毒，還想的遠，簡直了。侯恂被罵了兩次，氣的臉都紅了，當即辯駁。
“總不能所有人都是奸奴細作吧？總不能所有人都會出去殺奴吧？千人千面，不一而同，那些老弱病殘，咱總要給人一條活路，妥善安置才行。”
歐陽白翻了翻白眼，反問道：
“為何要安置？如今我北方工商業大興，人口受戰亂天災影響，到處都缺人。皇莊中的莊戶礙於土地生產，無法為商業發展提供人力，這些剩下的人夠不夠分還兩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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