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頭一瞧,小丫頭高高舉著一個雪白的大饅頭,笑吟吟地看著我,她說,‘給你吃’。”
“她就是師父的獨生女,秀蓮。打從那天起,我便在師父家住了下來。師父給我飯吃,教我功夫,教我做人,還把秀蓮許給了我。
我和秀蓮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可師父到底沒等到我們成親,就先走了。
我十八歲那年,跟秀蓮拜堂成了親,成了這十里八村最讓人眼紅的漢子。
成親後,我仗著有些拳腳,就想著出門多賺幾個錢,等回來,好給秀蓮扯她眼饞了好久的花布,做一身體面的新衣裳。
還要給秀蓮買一隻銀戒指,我知道她稀罕這個。”
“可等我回來的時候......
整個村子都燒成了焦灰,唯有村口的大槐樹下堆著高高的屍首!”
瘋老頭渾身如篩糠般狠狠顫抖,突然攥緊拳頭,“砰”的一聲砸在箱子上!
“是小鬼子,是小鬼子,是小鬼子來過了!”
飛濺的木頭噼裡啪啦落在地上,四下瞬間死寂。
王思明心口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連呼吸都滯住,垂在身側的雙手忍不住緊緊攥起,手中握著的鞭子“咔吧”一聲被捏得粉碎。
“艹-你-媽-的小鬼子!”顧昕猛地從虎妞身後竄出來,一聲暴喝,她雙目通紅,胸口劇烈起伏。
瘋老頭站起身,目光落在王思明和顧昕身上,卻又像是透過兩人,望向了幾十年前那片燃燒著血與恨的故土。
他渾身的顫抖一點點平息,翻湧的怒火如同燃盡的灰燼,緩緩沉了下去。
再開口時,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輕得像風,卻每一個字都重得砸人心口:
“當時我都傻了、懵了,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我拼命地扒拉著屍體,看到了一張又一張熟悉的臉,是鄉親們......後來,我終於找到了秀蓮......”
顧昕扭過頭,狠狠抹了一把眼睛。
王思明咬著牙,靜默地像個雕塑。
瘋老頭的視線緩緩落回自己的胸口,指尖輕輕蹭著那枚老銀戒指,像是在觸碰一個美好的夢。
“我帶回了戒指,可她卻撇下了我......”
他閉上眼睛,緩了一會兒才重新睜開,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挖了三天三夜的坑,才把鄉親們一個個埋了。
最後,我把秀蓮埋在了村口那棵大槐樹下。”
瘋老頭的聲音微微發顫,卻透著一股淬了血的狠厲:
“埋好秀蓮後,我便離開了村子,我要去報仇!
這輩子我從沒那麼冷靜過,經過多番打聽,終於找到了屠村的那個鬼子小隊。我暗暗謀算,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裡,把他們全都幹掉了,一個不留!!!”
說著,他緩緩從脖子上摘下那枚老銀戒指,低頭怔怔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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