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途平平。
雖是上坡,仍緩和安定,沒有坎坷,沒有急彎。風拂在臉上,帶來爽氣。
雲暢昨夜回來的訊息報給寨內,今日一切都準備妥當。卓無昭和良十七到此時才知這一帶都是他家產業,即便親緣龐雜,他不在嫡系,也依舊深受愛護,加上進了“風順”,更添幾分光彩。
在浮浪丘,江不如海,但“風順”算個例外。鄭氏白手起家,兩代信譽,在坊間還是頗有美名。
於是這一趟循例,拜長輩、見親友,祖孫和樂,父慈子孝,兄妹愛憐,忙忙兜兜。雲暢好不容易脫身出來,母親聽他說起還有朋友要來,便叫人空出海邊小院,送了特色的茶點食物,供他們盡興玩樂。
雲暢拉著卓無昭和良十七到時,其他人都先來,熟門熟路。
小口子在躺椅上曬太陽,鄭承江、阿福、阿安在一旁圍爐煮茶。竹板之下是支起的空層,海水湛藍,金沙柔軟。
“咱們阿暢少爺大忙人呀,江頭兒還不奉茶?”
小口子一骨碌從躺椅上翻身,探頭,一招招倆。
“不是你跪請,我不喝。”
雲暢笑嘻嘻地回他,一手撐開衣衫,使得那原本工整熨帖的模樣都鬆垮起來。他甩開靴子,赤著足,雙臂一伸,就去抓小口子。
小口子趕緊竄出去,兩個人追了半圈,碰翻這個盆,掀倒那個缸,沙飛石走,落葉簌簌。
最後還是小口子討饒:“哎哎哎,好哥哥,我錯了我錯了,江頭兒救命啊!”
鄭承江數著茶碗,當沒聽見。
雲暢把小口子“拖”回爐邊。
卓無昭、良十七入座,各領一碗,旁邊小案上盛著米糕、豆腐、酥酪之類,還有四方盤,疊著切好的餅子、炸饃。
粗食細膾,都在一處。他們就像還在船上,連水聲都如出一轍。
“你昨天都沒回來,害我催著江頭兒,緊趕慢趕,阿福都快吐了。”小口子抱怨。
“我去騎馬了。”雲暢一本正經,“自己騎,你騎過沒?”
小口子搖搖頭,也沒認輸:“這有什麼了不起?江頭兒會啊。”
“我不會。”鄭承江開口,他看了一眼雲暢的腿腳,想說什麼,一看雲暢急得使眼色,立刻明白過來,忍不住笑了。
“怎……怎麼回事?江頭兒,你有事瞞我!”小口子大叫,阿福腦瓜子嗡嗡,抱著頭,一臉苦相。
阿福悶悶地抗議:“我昨天沒睡好,現在頭疼。”
“是我吵的嗎?我很吵嗎?”小口子故意湊近他,阿福辯不過,拉著兄弟阿安,二人一邊一個,又把小口子按在地上撓他癢。
小口子笑得亂蹬,起不來,只有求饒的份。阿安怕他嗆著,還是拉他一把,放過他。
小口子累得夠嗆,一群人,就他像剛從水裡撈出來。








